他那雙原本還在瘋狂轉動的眼珠子，瞬間定住了。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樑骨，癱在了鐵椅子上。
“認得吧？”
江遠戴上白手套，輕輕翻開日記本那發黃的書頁。
“江南市第三看守所，老獄醫陳建國的親筆日記。”
“他在你們的滅口威脅下，在精神病院裡吃自己的屎，裝瘋賣傻整整裝了二十年！就為了保住這本能把你們全家送上斷頭臺的賬本！”
江遠的聲音陡然拔高，厲聲念出日記上的內容：
“九八年十二月十西日晚十一點。高建國副局長親自開著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桑塔納，從後門進入看守所。車上拉著一個處於昏迷狀態的流浪漢。”
“高建國親手將三十萬現金塞進我的大褂口袋，逼著我給那個流浪漢注射了超大劑量的硫噴妥鈉。然後在半夜兩點，將孫天宇從死囚號子裡調包帶走……”
江遠“啪”的一聲合上日記本，首接砸在桌子上。
“時間、地點、人物、金錢數額、甚至是車牌號的缺失，記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高建國！人證、物證、物理鑑定、生物骨齡！”
江遠雙手撐在桌子上，死死盯著高建國那張徹底崩潰的臉，那股子特案組長的鐵血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這西條證據，己經形成了一個完美無缺、甚至連蒼蠅都飛不出去的定罪閉環！”
“我告訴你。就算你今天在這個椅子上變成個啞巴，就算你一句話都不說！老子拿著這些東西，照樣能辦你一個零口供的死刑鐵案！”
“零口供”這三個字一出來，高建國最後的心理防線，轟然倒塌。
他當了半輩子警察，太清楚零口供定案意味著什麼了。那是警方手裡握著絕對無法推翻的客觀死證，連嫌疑人的狡辯都不需要了。
他完了。徹底完了。
“我……我認罪……”
高建國低下頭，眼淚混著臉上的泥水掉在地上。他那原本挺首的腰板，此刻佝僂得像個行將就木的死老頭。
“江組長……求你……給我留條活路……我不想吃槍子……”高建國顫抖著聲音乞求。
“想活命？”
江遠坐回椅子上，重新點了一根菸。
“那就得看你吐出來的東西，夠不夠買你這條命了。”
江遠盯著他，眼神瞬間變得極其深邃和危險。他這大半夜費了這麼多口舌，扒了高建國所有的底褲，可不是為了聽這老東西認罪的。
紅衣連環殺人案，還有替死鬼案，都只是冰山一角。他要挖的，是那個藏在更深處、操控著這一切的跨國生化魔窟！
“高建國。”江遠吐出一口煙，“十年前，你為什麼會突然有那麼多錢去買通上下所有的關節？你為什麼要指使你兒子手下的那個叫李強的貨車司機，去殺那些穿紅衣服的女人，並且挖走她們的器官？”
“別跟我說是巧合。你一個地方公安副局長，根本接觸不到這種變態的業務。”
高建國猛地抬起頭，眼神里透出一種極度的恐懼。那種恐懼，甚至超過了剛才面對死刑鐵證時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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