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京城南城的一片老舊家屬院。
這小區有些年頭了，外牆的紅磚都風化得掉渣。小區裡沒正經的物業，大爺大媽們在樓下的小廣場上打著太極拳，幾個拎著菜籃子的大媽湊在一起閒聊天。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和兩輛普通牌照的桑塔納，不聲不響地停在了三號樓的樓下。
江遠推開車門下來。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外套，沒戴警帽。冷鋒和大雷跟在後面。再往後是幾個市局重案隊的便衣刑警。
他們沒拉警笛，也沒穿制服。對付鄭建國這種人，大張旗鼓沒用，反而容易引起周圍群眾的恐慌和不必要的麻煩。
“西單元，501室。”老劉看了一眼手裡的登記表，小聲說。
江遠點點頭，帶頭走進那個黑乎乎的樓道。
樓道里貼滿了各種疏通下水道和開鎖的小廣告。臺階踩上去咯吱咯吱響。一行人腳步放得很輕，順著樓梯爬到了五樓。
501的門是那種外面包著一層綠皮的老式防盜門。門上還貼著一張有點褪色的“福”字。
老劉走上前，伸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裡面沒動靜。
老劉又加重力氣敲了幾下。
“來了來了，誰啊大清早的。”
門裡面傳出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聽著有點不耐煩。緊接著是拖鞋在木地板上走路的踢嗒聲。
防盜門從裡面拉開了一條縫。防盜鏈還掛著。
門縫裡露出一張中年女人的臉。大概五十歲出頭，燙著小卷發，身上圍著件碎花圍裙，手裡還拿著個塑膠鍋鏟。看著就是個最普通的家庭主婦。
這是鄭建國的老婆，張秀萍。是個初中老師。
“你們找誰啊？”張秀萍看著門外站著好幾個壯漢，眼神有點警惕。
老劉首接從兜裡掏出警官證，順著門縫遞過去。
“張秀萍是吧。我們是市公安局的。這是搜查令。”老劉把一張蓋著紅章的紙也在她眼前晃了一下，“把門開啟，配合我們工作。”
張秀萍愣住了。她看了看證件，又看了看外面這群人，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警察？你們來我家幹嘛？我們家老鄭昨天晚上值夜班沒回來，是不是他單位出什麼事了？”張秀萍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把防盜鏈摘下來，拉開大門。
江遠第一個走進去。
屋子不大，也就七十多平米的兩居室。但是收拾得非常乾淨。木地板拖得發亮，沙發上鋪著白色的蕾絲墊子。茶几上放著一盤洗好的水果。電視機櫃旁邊還擺著幾盆長得挺茂盛的綠蘿。
這怎麼看，都是一個最正常、最溫馨的普通老百姓家庭。
“媽，誰啊？”
主臥的門推開，一個穿著睡衣、揉著眼睛的年輕女孩走了出來。這是鄭建國的女兒，鄭曉雅。也就是前幾天林颯在大學體檢時抽了血的那個女孩。今天週末，她正好回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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