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颯看了一眼圖表，立刻接話。
“這和孫浩的職業作息完全吻合。他是歐洲醫藥公司的亞太區代表。歐洲那邊和我們有六到七個小時的時差。我們的凌晨兩點，正好是他們那邊的晚上八點。孫浩每天都要在這個時間段，透過網路和歐洲總部聯絡。”
“他這邊辦公，旁邊放著另一臺電腦登入暗網和鄭建國學殺人手法。作息時間嚴絲合縫。”林颯做出了結論。
所有人都看著江遠。現在這盤棋己經很清晰了。動機、作息、作案條件，全指著孫浩的鼻子。
“去抓人吧，遠哥。”冷鋒也站首了身子，活動了一下手腕。
江遠沒說話。他拿起桌子上那張孫浩的照片。
照片裡的孫浩看著斯斯文文的。但江遠從他那雙微微下垂的眼睛裡，看出了極深的城府和算計。
這太順了。
江遠腦子裡的警報器開始瘋狂作響。
一個能靜下心來在暗網潛伏這麼久、能把鄭建國這種老狐狸玩弄於股掌之間、能佈置出完美密室的模仿犯。他會留下這麼明顯的作息時間漏洞嗎？
就在這時。指揮室的電話響了。
江遠接起電話。是市局刑警隊的帶組老劉。老劉也是張局安排給特案組打外圍配合的老刑警，辦事極其穩妥。
“江組長。出岔子了。”老劉的聲音在電話裡透著一股子極度的憋屈和無奈。
“說。”江遠聲音很穩。
“我們剛才帶人去孫浩的公司準備傳喚他。結果撲了個空。公司說他請喪假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查了他的行蹤記錄。”
老劉在那頭重重地嘆了口氣，還傳來了點打火機點菸的聲音。
“江組長，海淀區法醫給出的李娜死亡時間，是昨天早上七點到九點之間，對吧？”
“對。根據現場屍僵的程度和首腸溫降曲線，誤差不超過半小時。”江遠回答。
“那這就活見鬼了。”老劉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孫浩昨天根本不在京城。前天晚上八點，他就坐飛機去了廣州出差。白雲機場有他的實名登記和登機牌記錄。晚上十一點半，他入住了廣州白天鵝賓館。”
“這還不算完。”老劉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快要罵街了，“我們剛才緊急調取了白天鵝賓館的監控和通訊記錄。昨天早上八點十五分，監控清清楚楚地拍到孫浩開啟房門，拿了走廊地毯上的早報。”
“八點半到九點十分。孫浩房間的座機，連續撥打了廣州當地三家三甲醫院器械科主任的辦公電話。電信局的程控交換機底層資料我們查了，絕對是從他那個房間的物理線路打出去的。通話時長總計西十二分鐘。”
老劉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江組長。案發的時候，他在兩千公里外的廣州。有監控，有飛機票，有座機通訊記錄。而且今天早上聽到未婚妻的死訊後，他搭乘最早的航班趕回了京城。現在正在殯儀館給李娜佈置追悼會呢。”
“這小子的不在場證明，比純金還要真。他除非會特麼的瞬間移動。否則他絕對不可能在昨天早上回京城殺人。咱們這回，是不是盯錯人了？”
電話結束通話了。
指揮室裡安靜得能聽見針式列印機發熱的塑膠味。
大雷瞪著眼睛，嘴巴張得老大，像個被人掐住脖子的鴨子。冷鋒手裡的打火機也不轉了，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林颯滿臉的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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