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級資料恢復中心。核心無塵實驗室。
宋咪穿著一套全封閉的白色防靜電服。她整個人趴在厚重的防輻射玻璃窗上面。兩隻眼睛熬得全是血絲，死死盯著玻璃裡面的那臺巨大機器。
那是國內目前最頂尖的軍工級裝置。磁力顯微鏡。
那塊被殺手用高速電鑽打了個透明窟窿的機械硬碟。此刻就被固定在磁力顯微鏡的防震工作臺上。硬碟的金屬外殼己經被完全剝離。露出裡面像鏡子一樣反光、但中間破了一個大洞的磁碟碟片。
一根奈米級的探針。正在那張破損的碟片表面。以肉眼根本看不見的速度。進行著毫米級別的地毯式掃描。
宋咪旁邊放著個沒動過的盒飯。她己經在這裡熬了整整西十八個小時了。
桌子上的保密專線電話亮了。
宋咪一把抓起聽筒。電話那頭傳來江遠低沉冷硬的聲音。
“宋咪。進度怎麼樣了。”
江遠這個時候正待在江東市局旁邊的一家快捷酒店裡。特案組把這裡包下了一層，臨時當做安全屋。
“遠哥。還在掃。進度條卡在百分之九十八了。”宋咪猛灌了一口冷掉的濃茶，強打起精神。“這活兒真不是人乾的。太熬人了。”
“跟大夥說說原理。”江遠在電話那頭點了一根菸。他需要讓身邊的組員也明白，他們在等什麼。
宋咪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電話那頭解釋。
“這塊硬碟的儲存扇區被鑽頭物理破壞了。普通的通電讀取絕對沒戲。通電就會短路燒燬磁頭。”
“機械硬碟存資料。靠的是碟片表面的磁性物質。0和1的二進位制程式碼，在物理層面上就是一塊塊排列規則的微小磁鐵。”
“殺手雖然用電鑽打穿了硬碟。但他只能破壞鑽頭接觸到的那部分面積。在那個大窟窿周圍。那些倖存下來的碟片表面。依然保留著帶有資料的磁性極化分佈。”
宋咪看著實驗室裡那臺龐大的機器，嚥了口唾沫。
“我們現在用的這臺磁力顯微鏡。它的探針尖端帶有磁性。探針貼著碟片表面掃描的時候。碟片上殘存的磁場，會對探針產生微弱的排斥或者吸引。”
“機器記錄下探針每一次極其細微的物理震動。把這些震動轉化為原始的十六進位制程式碼。然後再透過超級計算機的演算法，強行把這些碎片程式碼拼湊成檔案。”
“遠哥。這相當於是在一片被炸彈炸平的廢墟里。拿著放大鏡一塊磚一塊磚地找線索。快不了。”
酒店房間裡。大雷坐在床沿上聽著擴音。他咬了一口手裡的肉夾饃，含混不清地罵了一句。
“特麼的。這殺手也太毒了。打個眼就廢了咱們兩天兩夜。”
江遠沒理會大雷的牢騷。他隔著電話下達死命令。
“繼續盯。就算是堆亂碼。也要給我摳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半個小時後。
宋咪盯著的那個電腦螢幕上。綠色的進度條突然猛地往前一跳。
百分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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