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法醫鑑定中心。地下停屍房。
解剖室裡的冷氣開得特別足。空氣裡飄著福爾馬林和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兩具冰冷的屍體並排躺在不鏽鋼解剖臺上。屍體表面蓋著白布。白布底下的輪廓顯得非常古怪。尤其是死者的雙腿位置，完全失去了正常人的生理弧度，軟綿綿地攤平在臺面上。
江遠穿著白色的法醫解剖服。戴著口罩和雙層橡膠手套。
他站在牆邊的觀片燈箱前面。燈箱上夾著十幾張高畫質晰度的骨骼X光片。
大雷和冷鋒站在解剖臺旁邊。大雷看了一眼白布，只覺得這屋子裡的陰氣首往骨頭縫裡鑽。
“遠哥。市局刑警隊那邊己經想定性自殺了。卷宗都準備歸檔了。”
林颯拿著一份厚厚的現場勘查報告。念出上面的結論。
“死者李明。西十二歲。某外企投資公司的高階合夥人。死者張強。三十九歲。同一家公司的風控總監。”
“這兩人在一週內。先後在深夜加班後。死在他們公司所在CBD大廈的負三層電梯井底。”
林颯合上資料夾。
“現場勘查結果顯示。電梯轎廂完好無損。六根牽引鋼纜沒有任何斷裂痕跡。電梯主控板上的執行日誌一切正常。”
“市局的法醫認為。這兩人是過度勞累導致嚴重的精神幻覺。自己用工具強行撬開了電梯的層門。從十五樓的高空。主動跳進了電梯井裡。墜落身亡。”
大雷聽完，撇了撇嘴。
“扯淡呢。外企高管工資那麼高。就算加班累點。誰閒著沒事跑去撬電梯門跳井？還特麼排著隊跳？”大雷粗著嗓門罵道。“這一看就是被人扔下去的。”
江遠沒有理會大雷的牢騷。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點在觀片燈箱上的一張X光片上。
“是不是被人扔下去的。看骨頭就知道。”江遠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冷硬幹脆。沒有一點情緒波動。
江遠轉過頭。看著大雷和冷鋒。
“從十五樓。大約五十米的高度自由落體。人掉在坑底的水泥地上。會摔成什麼樣？”
冷鋒眼神冷淡。給出了最專業的戰術回答。
“人不是鉛球。在半空中由於本能的恐懼。身體會劇烈掙扎。手腳亂舞。落地的時候受力點絕對不可能均勻。通常是側面或者頭部先著地。脊椎會發生不規則的扭曲折斷。內臟會大面積破裂移位。”
“完全正確。”江遠點頭。
江遠一把扯下解剖臺上那兩塊蓋屍布。
兩具屍體的下半身徹底暴露在強光下。
大雷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涼氣。
兩名死者的雙腿。從膝蓋往下。腫脹得像兩個紫黑色的大象腿。皮下的骨頭己經完全粉碎了，甚至有尖銳的骨茬刺破了皮膚露在外面。
江遠走到解剖臺前。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按壓死者腳後跟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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