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年,春,應天府,武英殿。
春陽落於殿內丹陛,肅穆沉沉,朱元璋端坐龍椅之上,案前鋪開偌大北疆輿圖,武將勳貴肅立議事。
“陛下!”
徐達鄭重說道:“臣的意思是,收復遼東,能不打就儘量不打!”
今日朝議,核心只有一樁,收復遼東。
遼東之地,依舊被北元太尉納哈出割據,擁兵盤踞遼東全境,游離於大明版圖之外,是北疆最大的隱患。
“連年征戰,國庫耗損巨大,糧草,兵甲,民力皆經不起大規模動兵,納哈出盤踞遼東多年,實力不弱,真要大舉征伐,損失一定不小!”
徐達見老朱沒有說話,繼續道:“臣以為,最優之法,大軍壓境,兵臨遼東,威壓納哈出,能逼他歸降,便是最好結局,他若願降,朝廷既往不咎,該有的爵位,俸祿,安置,朝廷一分不少,保他部曲安穩!”
老朱聽後連連點頭道:“魏國公言之有理,那就先禮後兵吧!”
其實,這也是老朱的想法!
但領兵之人,卻讓老朱犯了難,常遇春鎮守九邊,脫不開身,而且上了年紀,徐達常年積勞,舊傷纏身,近年身體孱弱,早己不堪長途遠征,李文忠亦是常年征戰,體虛多病,難以遠赴北疆苦寒之地領軍,至於胡大海,己經八十歲的高齡了。
朱元璋看著眼前幾人,略一沉吟,當即定調。
“此番北上,招降納哈出,收服遼東,由馮勝為主帥,柴猛,藍玉為輔,領兵前往。”
“爾謹記,先禮後兵,能招降則招降,不動刀兵平定遼東,是首功,若納哈出冥頑不靈,負隅頑抗,再以王師雷霆出擊,武力一統遼東全境!”
馮勝,藍玉二人立刻出列,躬身領旨:“臣遵旨!”
其實,最穩就是讓徐,常,李三人去,馮勝雖然也是開國老將,打了不少勝仗,但敗仗也是一籮筐,洪武北伐的一場敗仗,就是馮勝打的,遠沒有這三人穩。
另外,馮勝的公爵有一半是他大哥馮國用的功勞。
朝堂遼東之事既定,朱元璋目光緩緩移動,從北疆地圖一路南移,最終落在東海之外的倭國版圖之上。
望著那片跨海之地,朱元璋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掛念:“昭信王跨海徵倭,己然半年之久。”
“這孩子遠赴海外,至今半紙音訊未送回朝廷,半點訊息全無,如今倭國戰局,到底打到什麼程度了?”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片刻後,馮勝上前一步,望著輿圖緩緩開口:“陛下,倭國遠隔重洋,海路艱險,昭信王跨海出征,兩萬孤軍深入異域,最難的便是補給與根基。”
“他初入倭國,地形不熟,人脈全無,且倭國九州一地勢力割據,大名林立,處處皆是阻礙,依臣揣測,半年音訊斷絕,昭信王怕是被死死牽制困在九州境內。”
說罷,郭英站了出來,語氣平淡,帶著幾分篤定:“想來是戰事不順,進退兩難,故而無顏面遣使回朝報信。”
朱元璋聞言,神色沉了下來,嘆息一聲道:“這小子,真遇上難處,身陷僵局,為何不派人傳信回朝啊,咱能看著他受難,看著他被困,坐視不管嗎!”
一旁的藍玉瞪了二人一眼!當即出列拱手反駁:“陛下多慮了,昭信王絕非庸碌之輩!”
“小千歲膽識過人,謀略出眾,治軍征戰皆有奇才,半年苦戰,依臣看,未必是被困,怕是己然連戰連捷,快要掃平倭國九州全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