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旺感慨道:“這日子就該這樣過!”
話音剛落,敲門聲忽然響起,很輕,卻在這寂靜的雪夜裡格外清晰。
朱旺以為是來送飯的和尚,頭也沒抬,隨口說道:“飯不用送了,往後也別送了!”
門外沉默了片刻,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貧僧不是來送飯的,是來化緣的!”
啥?
朱旺手裡的筷子一頓,差點掉進鍋裡。
化緣?
寺廟裡的和尚,跑到他這個房裡來化緣?這是什麼道理?
他挑了挑眉,覺得有些好笑,揚聲道:“我這裡沒有齋飯,只有涮羊肉,你吃不吃?”
門外的聲音毫不猶豫:“羊肉最是貧僧的最愛!”
“哈!”
朱旺忍不住笑出了聲,“有意思,進來吧,門沒閂。”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寒氣裹挾著雪沫子湧了進來。
一個穿著黑色僧袍的和尚走了進來,他身材高大,肩寬背厚,完全僧人的慈眉善目,只有一雙三角眼像刀子一樣銳利,目露兇光,掃過屋裡的陳設,最後落在那口冒著熱氣的銅鍋上,眼神里才多了幾分暖意。
他反手帶上房門,雙手合十,對著朱旺微微躬身,只說了兩個字:“多謝施主!”
說完,也不等朱旺讓座,徑首走到桌子前坐下,拿起桌上的碗筷,伸筷子就去鍋裡撈羊肉。
撈出來也不嫌燙,吹都不吹一下,塞進嘴裡大嚼起來,吃得那叫一個快。
朱旺抱著胳膊看著他,越看越覺得面熟,這和尚的眉眼,好像在哪裡見過,可一時半會兒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朱旺給他又添了一盤羊肉,問道:“酒喝不喝?”
和尚笑著說道:“吃肉豈能不喝酒?”
說著,自己伸手從桌上拿起酒壺,倒了滿滿一大碗,仰起脖子一飲而盡,喉結滾動,一滴酒都沒灑出來,喝完抹了抹嘴,長出一口氣,一臉滿足。
朱旺失笑道:“人家和尚都是六根清淨,恪守清規戒律,不殺生,不飲酒,不食葷腥,你倒好,酒肉樣樣都來,你是假和尚吧?”
和尚放下碗筷,看了朱旺一眼,緩緩說道:“施主著相了……”
朱旺瞥他一眼:“我著你大爺!”
“佛法八萬西千法門,修的是心,不是口,佛祖割肉喂鷹,捨身飼虎,在乎的是普度眾生的慈悲心,不是吃不吃肉這點小事……”
和尚一本正經的說道:“若是心中無佛,就算日日吃素,夜夜唸經,也不過是個偽善之徒,若是心中有佛,就算酒肉穿腸過,也不妨礙我明心見性,見性成佛!”
他頓了頓,又道:“況且,這羊生下來就是給人吃的,貧僧吃了它,是渡它早日脫離畜生道,轉世為人,這是功德,不是罪過。”
朱旺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即似笑非笑的說道:“你得了吧,說得我都快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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