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
朱旺搬個椅子,坐在床榻前,看著老軍醫為徐達換藥。
“我說徐叔啊,你可把我坑慘了,現在軍中都在傳,大明的長城被小千歲給推倒了!”
朱旺苦著臉說道:“你得堅持住,可不能現在就死了,你要死了,你就把我毀了啊!”
徐達依舊是趴在床上,後背這麼大的背疽,躺肯定是躺不下去的。
“我己經留下話了,我要是死了,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你不用怕!”
朱旺擺手道:“徐叔,話不是這樣說的,你留下的話,不見得所有人能聽到,可我把你一棍子敲落馬下,可是幾千計程車卒親眼所見,我就是長八張嘴也說不清!”
“過來把老子扶起來!”
徐達撐著雙臂,朱旺立馬伸手,把徐達扶了起來,坐在床邊。
“你小子別不知足啊,我南征北戰的打了一輩子的仗了,張士誠,李思齊,張良弼,還有那個王保保,都沒能讓我在戰場上移動半步,你是第一個把老子打落馬下的,你揚名立萬了,知道不,小子!”
朱旺苦笑一聲,說道:“徐叔,你就別說笑話了,你趕緊親自給朝廷上道奏本,立馬宣告,你要是沒扛過去,與我可沒有關係啊,皇帝的侄子也擔不起推倒長城的責任!”
“害,沒必要,你叔是皇帝,你怕啥啊?”
“太有必要了,我叔要不是皇帝我還不怕呢!”
朱旺嘆了口氣,問道:“徐叔,你背上疽病都這麼大了,看來不是這幾個月的事,怕是好幾年了,我就納悶了,你怎麼不去治的,非要拖到這種程度……”
“要不是被我敲一下,你還想瞞到什麼時候,非要折騰自己啊,每天都在疼痛中度過!”
徐達聽後,同樣嘆了口氣,緩緩說道:“我大半輩子都在馬上,這些年就沒歇過,你看看我這身上,都沒個囫圇地方,背上這玩意,我早問過軍醫了,需要靜養……”
“你是能辭去軍務,還是能回家養老啊?”
“就算我自私自利,不為大明軍事著想,主動辭官養老,我和陛下這麼多年的老兄弟了,他也一定會同意,那之後呢?”
“天天躺在家裡,吃喝拉撒都讓人伺候著,背上這玩意越長越大,流膿發臭,最後臭死在床上,家人收屍都得捂著鼻子……”
朱旺聽後,心中是感慨萬千!
魏國公徐達,開國第一將,大明軍神,帝國長城,一輩子都在軍中,都在馬上,都是打仗,都是邊關。
這麼多年過去了,早就不知道歷經多少次生死了,所以,對“死”這件事也早就看開了。
他可以死在馬上,死在戰場,死在軍中,死在邊關……
可以戰死,可以病死,可以老死,哪怕喝酒喝死,徐達都可以接受。
但他唯獨不能接受自己變成一個只會趴在床上呻吟,最後變成一攤發臭流膿的屍體。
這樣的死法,無疑是對他征戰一生的侮辱。
“小子,你理解嗎?”
朱旺理解徐達,理解他忍著劇痛,苦苦堅持的想法和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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