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藩兵被罵得火氣上來了,一個小旗拔出馬刀,往前一遞,咬著牙說道:”狗韃子,你再說一句,老子剁了你。”
“你剁吧!”
牧民瞪著眼吼道:“我們的所有東西都被你們這些南蠻子給燒了,沒啥活頭了,你現在就殺吧,把我們都殺完……”
“曹,你以為老子不敢是吧!”
小旗舉刀就砍,身後一聲炸響:“住手!”
馬蹄聲響,一員將軍縱馬趕到,頂盔貫甲,正是秦藩護衛指揮使寧正。
馬都沒勒穩,手裡馬鞭往那小旗頭上一指,厲聲道:“他孃的,昭信王大將軍的軍令,只放火,不殺人,把刀收回去!”
小旗一縮脖子,悻悻地把刀插回鞘裡。
寧正又一鞭子抽在牧民腳前的土上,塵土濺起老高,衝那群牧民吼道:“聽好了,我們大將軍只燒草,不殺人,是想給你們留條命,再敢往前湊,甭怪我不講情面,你們要想活命,就去找你們的皇帝,找你們的朝廷……”
“我們不知道朝廷在哪?”
“那是你們的事了,和老子沒關係!”
牧民們被寧正這股氣勢一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究沒敢往上衝。
哭天搶地的,抱著孩子的,拽著羊的,被秦藩兵騎馬轟著,不知所措。
秦王就站在那草崗子上,看著這一幕,嘴角一咧,咧出個痛快又帶點陰的笑。
秦藩的兵己經全撒出去了,滿河灘都是穿鴛鴦戰襖的騎兵,火把飛舞,火油罈子一個接一個地摔碎在草垛上。
寧正湊上來,似笑非笑的說道:“殿下,好兵,好馬,好刀,活就乾的漂亮!”
朱樉把掛在馬上的水囊扔了過去,點頭道:“本王要讓秦藩威震草原,名震天下!”
他要向老頭子證明,誰才是他最厲害的兒子。
肅王騎馬立在他旁邊,看著眼前的火海,半晌沒說話,最後咂了咂嘴,感慨道:”二哥,旺哥這一招,夠狠的,草料燒了,帳篷燒了,牲口轟了,這幾萬人連口糧都沒了,這真正稱得上是斬草除根!“
秦王望著那片越燒越旺的火,慢悠悠地開口道:”塞上北邊,年年秋天都要放火燒荒,防的就是這些韃靼騎兵南下就食,這是老規矩了……”
“十西弟,往後你就藩西北,也得這麼幹,草原上的草,就是他們的命,你把草燒了,他馬都喂不飽,拿什麼跟咱打?不然,吃苦的就是你自個兒。“
肅王向來敬重這個秦王,連連稱是:”二哥說得是,我記住了。“
風從河面上刮過來,卷著滿天的黑草灰,煙塵,撲在人臉上,糊得人睜不開眼。
秦王抬手抹了一把臉,再看過去,原本黃綠一片,水草豐茂的臚朐河草原,這會兒己經遍地焦黑,燒透的草灰被風一掀,飄飄灑灑,遮了日頭,落了滿身。
他撥轉馬頭,衝身後的肅王說道:”走,十西弟,下一片草場!“
身後,是燒成兩條火龍的兩岸,是哭嚎著的牧民,是滿草原亂竄的牛羊。
沒人見血,沒人掉腦袋,秦王回頭吩咐道:“寧指揮,暗中盯著這些牧民,看看他們往哪裡逃荒。”
“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