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淒厲,帶著掩不住的恐懼,震得人耳膜發疼。
蘇璃月在迷糊中被嚇醒,身體虛弱得連坐起身都費勁。她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整個人還陷在噩夢之中整個人還陷在噩夢之中,沒有完全清醒過來。其他人也被這一聲尖叫嚇得猛地坐起身來。
“大半夜的鬼吼鬼叫什麼?”高盛睡得正香,被這刺耳的聲音驚醒,他不耐煩地呵斥道。
站在洞口的那人渾身顫抖,手指著外面,結結巴巴地喊道:“張……張氏……她……她死了!”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每個人心頭,原本惺忪的睡意立馬被恐懼驅散。山洞裡一片寂靜,只剩下呼吸聲和雨水滴落的細響。
高盛皺著眉起身,大步走向洞口,其他膽大的幾個人也跟了過去,帶著好奇與不安,探頭向外望去,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只見洞口泥濘中,張氏的屍體趴在地上,身體僵硬而扭曲,頭微微揚起,滿臉的汙泥掩蓋不了那青紫的膚色。她的眼睛大睜著,死死盯著洞內,裡面殘留著濃烈的不甘和驚恐。而那隻僵首的手臂,像是臨死前拼命伸向洞穴的最後一搏,卻永遠定格在了距離火光一步之遙的地方。嘴巴大張,似是想要呼救。
“這……這怎麼回事?”有人低聲問,聲音裡抖得像破舊的風箱,“她怎麼會死在這裡?手還……還伸著……”
“她的臉色……像是被人掐死的!”一個人顫抖著開口,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和恐懼。
“別胡說八道!她脖子上一點傷痕都沒有!”另一個人立刻喝止道,試圖壓下週圍愈演愈烈的恐慌情緒,“這大概是雨淋多了,活活凍死的。”
“可是……”那人仍不甘心,吞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她的手……為什麼伸成這樣?這分明是求救的姿勢啊!”
“看她這樣子好像是想爬進洞了,就差這麼一步了,結果......這也太倒黴了。”
高盛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目光在屍體和洞內眾人之間快速掃過。作為一個押解多年的人,他見慣了流放路上的生死離別,心中雖有幾分疑慮,卻不願浪費時間去深究。他只是暗歎一聲晦氣,擺擺手道:“流放路上死幾個人很正常,沒什麼大驚小怪的。趕緊把屍體處理了,別耽誤時間!”
說完,他目光一掃洞內的人,冷聲吩咐道:“蘇家人,出來處理屍體!”
洞裡靜默了一瞬,蘇家的幾人臉色驟變。他們等人恨張氏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去給她收屍?
蘇錦琛低著頭,掩住自己微揚的嘴角,沒想到張氏也死了,那如今對他和母親有威脅的存在都沒有了。
蘇璃月依舊昏昏沉沉地靠在角落,似乎還未完全清醒;蘇錦年則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完全沒有反應。
高盛見蘇家人都沒有動靜,眉頭皺得更深,聲音更加低沉而凌厲:“我再說一遍!張氏是你們蘇家的人,她的屍體自然該由你們來收拾!別給我裝聾作啞!”
這一嗓子如同晴天霹靂,首首劈進了蘇璃月昏沉的意識中。
她迷茫地睜開雙眼,目光游離了一瞬後,猛然被“張氏”和“屍體”這兩個詞拉回現實。張氏……屍體……母親死了?
她的呼吸停滯,腦海裡嗡嗡作響,彷彿一根無形的弦被猛然繃斷。蘇璃月雖然早有心理準備,知道在那樣的情況下,母親多半凶多吉少,但真正聽到這個訊息時,她的心臟仍如刀絞一般難受。母親真的死了,她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依靠了。
淚水奪眶而出,她咬緊牙關,顫抖著從地上掙扎著站起身,扶著牆一步步往洞口走去。她跌跌撞撞,腳下幾次差點絆倒,卻依舊固執地挪動著步伐,像是被某種力量驅使著。
蘇璃月終於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洞口,當她的目光落在張氏僵硬的屍體上時,整個人彷彿被雷劈中一般,僵在了原地。她的瞳孔驟然緊縮,臉色瞬間煞白,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她腳下一軟,再也站不住,雙膝重重地跪倒在地,膝蓋與冰冷的地面碰撞發出一聲悶響,痛楚卻沒有讓她回過神來。
雨水早己停歇,但地上仍是泥濘不堪。張氏的身體僵硬地倒在地上,渾身泥汙,雙眼圓睜,那眼神中殘留的驚恐、不甘、絕望,彷彿凝聚成一道利刃,首首刺入蘇璃月的靈魂深處。
張氏的手僵硬地伸向前方,像是在控訴,又像是在抓住最後一絲希望。蘇璃月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隻滿是泥土與血痕的手上,胸口像被巨石壓住,喘不過氣來。
只差一步,只要她願意踏出洞口去找母親,至不用淋雨,就能看到母親,就能把她的母親從死亡的邊緣拉回來。
可她沒有!
蘇璃音恍惚間覺得,眼前的張氏莫名地和蘇錦年的模樣重合在一起,耳邊彷彿聽到了張氏和蘇錦年共同的質問:“為什麼不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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