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深了。
劉海中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閉上眼，就是閻埠貴那雙灰濛濛的眼睛；睜開眼，又總覺得窗戶外頭有人。
二大媽被他折騰得煩了，嘟囔著讓他趕緊睡，他卻忽然拉住她。
“你說，蘇家那丫頭是不是……”
“是什麼？”
劉海中張了張嘴，又將話嚥了回去。
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哪來的那種本事？要是真有那樣的本事，當初也不會被他們算計。
再說，易中海是自己犯的事，閻家父子都是失足，賈東旭是餓暈了撞上機床，樁樁件件都有人親眼看見。
總不能因為別人出了事，蘇妙妙過得好，就說都是她乾的。
他越想越亂，索性扯過被子矇住頭。
也不知熬了多久，腦子裡終於有了一點昏沉的睡意。
隔壁屋內，蘇妙妙指尖掠過一縷微光，一道噩夢符無聲沒入夜色。
符光消散的瞬間，劉海中的呼吸漸漸沉了下去。
這場夢裡，沒有憑空編出來的罪名。那些被他輕描淡寫帶過的算計、被他視作理所當然的逼迫，全都從記憶深處翻了出來。
夢中，一陣熟悉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老劉，蘇鐵柱不在了，蘇家的家底可不少，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劉海中猛地睜眼。
眼前哪裡還是自己的臥房？
昏黃的燈光下，一張舊方桌擺在正中央。易中海坐在對面，端著茶缸，正慢悠悠地看著他。
閻埠貴也在，膝蓋上擱著那隻算盤。
賈東旭挨著易中海坐，臉上帶著急切的笑：“房子得有我賈家一間，棒梗大了，擠不開。”
這些話，他聽過！
劉海中腦子裡轟的一聲，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是當初他們關起門來商量怎麼瓜分蘇家的那一晚！
“不……不是……”
他想站起來，卻發現兩條腿沉得像灌了鉛，怎麼都動不了。
易中海還在說：“你是二大爺，有些話，你也得幫著勸。不能什麼事都讓我一個人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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