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實在不敢在這睡,按照他現在的身體狀態,在這極度低溫的野外戈壁灘,恐怕沒等伊嵐醒過來要他的命,他就自己先走一步了。
等到身上的寒意越來越甚,身邊的人終於有了點反應。
“醒了?看來我沒喂錯藥。”
伊嵐揉著腦袋從地上坐起來,感受到手上的疼痛,皺著眉給自己把了把脈。
“死蟲子,竟然大意了!”
司長命笑了笑:“我還以為你百毒不侵呢,沒想到這麼小的蟲子也能咬傷你。”
伊嵐沒好氣地說:“這裡是大漠,有我沒見過沒防範過的蟲子很正常!”
說完,她看了看落在自己手邊的藥包,和司長命嘴角邊已經乾涸的,顏色不太正常的血跡,以及手腕上明顯被清理過的傷口,也瞬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她咬了咬唇,竟然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沉默了半天,好像把自己給氣到了,狠狠盯著司長命道:“你是不是真的聖母轉世啊?!”
“一個京城的富貴公子哥,整天當什麼爛好人啊?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就會放過你嗎?!你!”她有些說不下去了,死死咬著下唇,呼吸沉重。
司長命無奈地輕笑一聲,說:“你就當我是吧。”
“真是沒見過你這種人!”伊嵐似乎是被他刺激到了,只是她的毒還沒完全解,所以說話也不像以前那麼有力氣,聽起來就像是有些委屈,“穆辛也好我也好,你就算做再多,也沒人會感激你。”
“我們幾個人裡,唯一在乎你的,恐怕只有小滿那個傻子了吧,”說到這,她忽然輕輕笑了一下,目光望著洞口,“他要是知道我想要你的命,肯定會恨死我吧。”
“傻子……”伊嵐的聲音帶著些不易察覺的抖動,不斷重複著,“傻子,都是傻子……”
司長命看著她強撐著不崩塌的眼角,輕聲問:“你哥哥,是個什麼樣的人?”
提到哥哥,伊嵐就瞬間正色起來,她收回目光,眼睫動了動,道:“我阿兄,是個很好的人……”
她像慢慢陷入了回憶中,嘴角微微勾了起來,“是他把我帶大的,我的蠱術,也都是他教的,他很厲害,是部落的大祭司,只要他在,就沒人敢欺負我……”
“那他……是怎麼受傷的?”
“他是為了我,”伊嵐的眼眶紅了,聲音也變得更低,“因為我貪玩不好好練蠱術,跑進了禁地,他是為了進去救我,被毒獸咬傷的,都是我害的……所以我必須要救他。”
司長命聽笑了,“所以,你就要那我的命來救他?”
雖然伊嵐說得這些,都和他沒有半點關係,可是他卻破天荒能理解。
犧牲一個陌生人,就能救自己哥哥的命,應該很多人都會做這樣的選擇吧?
伊嵐沒回答他的話,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你不會還指望著那個摳門鬼來救你吧?”伊嵐忽然道,“你今天要是死在這,對他來說也只是解決了一個麻煩,過了飛沙關,馬上就到西域了,你留下的那些盤纏,也夠他花了。”
司長命剛想說什麼,兩人忽然聽見洞口傳來了一絲動靜。
“有人來了,”司長命說。
伊嵐也打起了精神,盯著洞口。
腳步的聲音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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