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讓坐在火盆旁邊,手裡捧著奶茶碗,碗裡的奶茶已經涼了,他一口都沒喝。
“阿朗哥哥,”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悶,“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脫脫木真的要拿自己部落的女人換兵?”
楚朗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烏蘭騎在白馬上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夜色中,只剩下風雪中一串淺淺的馬蹄印,轉眼就被新雪蓋住了。
“是不是真的不重要。”他放下簾子,轉過身,“重要的是烏蘭信了。”
呼延拓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反應過來,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小子!你這張嘴,比你的刀還厲害!”
楚朗沒有笑,他走回火盆旁坐下,伸手烤了烤火,火光映在他眼底,明明滅滅的。
他說的話不全是假的,脫脫木去找乞顏部落,不管有沒有拿女人當條件,烏蘭部落的女人和孩子都不會有好日子過。
在北冥,戰敗的部落就是勝利者的戰利品,男人當奴隸,女人當財物,這是千百年的規矩。
他想改,但現在的他,改不了。
楚朗靠在氈帳的柱子上,閉上了眼睛。奶茶的餘溫從胃裡慢慢散開,暖意驅散了北冥冬夜的寒氣。
耳畔是火盆裡木柴偶爾的噼啪聲,還有呼延拓的部下們在外面低聲說笑的聲音,北冥話他聽不太懂,但笑聲是不需要翻譯的。
阿讓沒有走,他抱著那個裹著金印的布包,縮在火盆另一邊,小小的一團。
楚朗睜開眼看了他一下,這孩子已經睡著了,呼吸綿長而均勻,臉被火光烤得紅撲撲的,眉頭卻微微蹙著,像是在夢裡也在想什麼解不開的事情。
楚朗把自己的大氅解下來,蓋在阿讓身上。大氅很大,把阿讓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他在夢裡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眉頭舒展開了。
呼延拓端著兩碗新煮的奶茶走過來,在楚朗身邊坐下,把其中一碗遞給他。
“不睡?”楚朗接過碗。
“老了,覺少。”呼延拓喝了一口奶茶,目光落在阿讓身上,看了好一會兒,“這孩子,小時候不是這樣的。祁利可汗沒瘋的時候,他活潑得很,滿王庭地跑,誰都追不上。”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後來祁利可汗瘋了,這孩子就變了,不愛說話,不愛笑,成天縮在角落裡,像只受了驚的小獸。”
楚朗沒有說話,只是聽著。
“我派人去王庭找過他,但祁利可汗不讓見。後來聽說他被關了起來,不給吃飽飯,還被用來養蠱。”
呼延拓的手握緊了碗,指節泛白,“我差點帶兵去把他搶出來,但我不能,因為我手裡這幾萬人,是烏蘭部落最後的屏障。我動了,脫脫木就會趁虛而入。”
他苦笑了一聲,“所以你看,當首領的,有時候連自己最想做的事都做不了。”
楚朗把碗裡的奶茶喝完,放在地上。
“呼延首領,”他說,“等這件事了了,我還會讓阿讓在北淵城讀書。”
呼延拓愣了一下:“讀書?那汗位……”
“他現在的樣子,回了王庭也坐不穩那把椅子。不如趁年紀小,多學些東西。北冥需要的不只是一個可汗,還需要一個能寫會算、能跟大昭談生意、能帶著百姓過好日子的可汗。”
呼延拓怔怔地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子兒好個了養也王崙崑“,啞些有音聲他”。子兒好個了養主公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