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朗哥哥！阿朗哥哥回來了！”
楚朗騎著馬從門外進來，鎧甲上掛著雪，鬍子拉碴的，整個人風塵僕僕，看起來老了五歲。他從馬上翻身下來，還沒站穩，小嫣嫣就一頭扎進了他懷裡，撞得他往後趔趄了一步。
“嫣嫣，你怎麼不穿鞋？”
楚朗低頭看見她赤著的腳，眉頭皺了起來，一把將她抱起來，大步流星地往屋裡走。
小嫣嫣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肩窩裡，悶悶地說，“嫣嫣在睡覺，聽見馬叫聲就跑出來了，來不及穿鞋。”
楚朗把她放在軟榻上，蹲下來，握住她冰涼的腳丫子，放在手心裡搓了搓，搓熱了，才塞進被子裡。
“下次不許這樣了。”
“知道了。”小嫣嫣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張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阿朗哥哥，外面的事情都辦完了？”
“辦完了。”楚朗在軟榻邊坐下，接過碧雲遞來的熱茶，喝了一口，“太子那邊已經穩住了，朝堂上的事有李煜和劉琦盯著，出不了大亂子。皇帝的藥每天有人送，方德親自盯著，錯不了。”
小嫣嫣點點頭，“那就好。”
楚朗看著她，半個月不見，她確實瘦了，下巴尖了，眼睛顯得更大了，像兩顆黑葡萄，水汪汪的。
“嫣嫣，你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吃了，嫣嫣每天都吃好多。”小嫣嫣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就是睡不好，老是做夢。”
“夢見什麼了？”
小嫣嫣沉默了一會兒，“夢見皇帝舅舅死了，夢見太子哥哥登基了，夢見好多好多人跪在太和殿前面喊萬歲，可嫣嫣一個人站在最後面，誰都不認識。”
楚朗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動作很輕，像怕弄碎了她，“嫣嫣，那是夢，不是真的。”
小嫣嫣從被子裡伸出手，抓住他的袖子，抓得很緊，“阿朗哥哥，你不會離開嫣嫣的，對不對？”
“不會。”楚朗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她心裡，“嫣嫣走到哪，我走到哪。”
小嫣嫣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從被子裡坐起來，一頭扎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像小時候那樣。
楚朗摟著她，下巴擱在她頭頂上，閉著眼睛，嘴角微微翹起。
榮鳶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她轉身走了，把門帶上，留給兩人一室的安靜。
春節前，北淵城愈發熱鬧起來。
街上到處張燈結綵，紅燈籠一串一串地掛著，從城門口一直掛到將軍府。賣年貨的小販擠滿了街兩邊，吆喝聲此起彼伏，賣糖葫蘆的、賣年畫的、賣煙花爆竹的、賣窗花對聯的，應有盡有。
小嫣嫣穿著一件大紅的小襖，領口袖口鑲著白兔毛，襯得她一張小臉白裡透紅，像年畫上的娃娃。她一手牽著楚凌宇，一手牽著楚凌霄，在街上逛，身後跟著鳳一和兩個鳳羽軍。
“阿姐，我要吃糖葫蘆。”楚凌宇指著路邊一個插滿糖葫蘆的草靶子，眼睛亮晶晶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小嫣嫣嘴上這麼說，還是從荷包裡掏出幾文錢，買了三串，一人一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