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疲憊地閉上眼,冷冷道:“哀家乏了,皇帝自便吧。”
“是。”李景琰淡然行禮,“還請母后保重鳳體,兒臣一定讓您早日抱上皇孫。”
話音落下,他轉身離去,龍袍的衣角劃過冰冷的地磚,沒有一絲留戀。
偌大的慈寧宮,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太后靠在鳳椅上,久久未動,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良久,她才揮退眾人,只留下張姑姑,淚水終是忍不住滑落:“你看到了嗎,春華!皇帝的翅膀硬了,硬到連哀家這個親孃都容不下了!連這後宮方寸之地,哀家都做不了主了!”
張姑姑連忙上前為她順氣,低聲安慰道:“娘娘息怒,陛下也是為了平衡前朝的勢力,並非有意頂撞您……”
“平衡前朝?”太后冷笑一聲,淚水猶在,眼中卻閃過一抹冷光,“是啊,說得對。這後宮裡,也早就該平衡平衡了,是哀家……疏忽了。”
鳳帷之後,運籌帷幄,那曾是她最熟悉的手段。
只是自皇帝親政後,她便刻意收斂了勢力,不願母子生隙。誰知換來的不是尊崇,而是皇帝的得寸進尺。
若是她一退再退,恐怕連自保都難了。
可是後宮眾人,該扶持誰比較好呢?
太后撐著太陽穴,眼前閃過一張張或美豔或清麗的臉龐,卻都覺得差了點意思。
忽然,她想到了那個不卑不亢、眉眼清澈的少女!
沈令儀!姜靜姝的女兒!
那孩子聰慧,出身也清白,最重要的是,她的母親姜靜姝是個明白人,一點就透,用起來才不會束手束腳!
……
與此同時,承恩侯府的福安堂內,一片溫馨。
姜靜姝正指揮著下人,將沈令儀入宮要帶的東西,一箱箱收起來。
蕭紅綾在一旁跟著幫忙,她性子爽利,首接拿出一疊厚厚的銀票,塞進一個不起眼的妝匣暗格裡。
“令儀,這個你收好。宮裡不比家裡,上上下下,哪哪兒都是要用銀子打點的地方,你可千萬別省著。”
沈令儀看著那厚厚一沓,少說也有幾千兩,有些緊張:“二嫂,這也太多了……”
“不多,一點都不多!”蕭紅綾快人快語“千金難買順心意,萬金可買人脈通。有了它,你才能在宮裡站穩腳跟,不受欺負!”
沈令儀感激收下,心裡卻莫名有些忐忑:“母親,這幾日宮裡戒嚴,聽說是太后娘娘鳳體違和,不會出什麼事吧?”
她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李景琰俊朗的面容,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姜靜姝將女兒的神色盡收眼底,只裝作沒看見,端起茶盞輕啜一口,淡淡道:“放心,宮裡縱然真出了變故,對你而言,也只會是天大的機緣。”
她話音剛落,就看到林伯快步走進來,面色凝重地稟報:“老夫人,大奶奶的兄長,翰林院的蘇伯言蘇大人,帶著家僕闖到府門外,說是……要為蘇家討個公道!”
蕭紅綾一聽就火了:“討公道?他們蘇家還有臉來討公道?我這就去會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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