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冰冷的話語,如同一盆兜頭澆下的冰水,讓沈嬌寧瞬間從頭涼到腳。
她身子一顫,隨即撕心裂肺地哭嚎起來:
“不!母親您不能如此絕情!
您忘了麼?小時候您最疼的就是我!您親口說,我是您最貼心的小棉襖,只要是女兒想要的,星星月亮您都願意摘給我……”
她語無倫次地哭訴著,將那些舊日的溫情當作最後的武器。
卻不知這些話語,如今聽在姜靜姝耳中,只剩下了無盡的諷刺。
前世,她就是聽信了這些甜言蜜語,將一顆心都掏給了這個女兒,可換來的卻是什麼?
她被大房軟禁於後院,病餓交加,形銷骨立。
彼時的沈嬌寧雖與夫君離心,但手握著她這個親孃貼補的萬貫家財,出入自由,卻連一次都未曾踏足侯府,根本不想見她這個親孃!
何其涼薄!何其可笑!
這一世,姜靜姝從未打算將這隻親手養大的白眼狼,再領回侯府。
因為,輕易原諒,就是對自己血淚淋漓的前世,最大的背叛!
“嬌寧,你還敢和我提當年?”
終於,轎簾被一隻戴著祖母綠戒指的纖手緩緩掀開,姜靜姝那張雍容華貴卻冰冷如霜的面容,出現在眾人眼前。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匍匐在地的沈嬌寧,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
“是誰,當年瞞著為娘,給未來的夫君下了迷魂湯,事後卻對我說,他對你一見傾心,你亦非君不嫁?”
“又是誰,成婚三年,年年哭訴缺銀少錢,從我這裡哄走大筆銀兩,美其名曰置辦體己,實則盡數填補你那虛榮貪婪的婆家?”
“更是誰,就在前些時日,親口說出不認我這個娘,要與承恩侯府恩斷義絕?!”
每一問,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烙在沈嬌寧的心上。
沈嬌寧哭聲一滯,臉色慘白如紙,所有辯解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只能徒勞地磕頭,重複著:“我錯了……母親……女兒真的知錯了……”
“晚了。”姜靜姝的聲音毫無波瀾,眸中寒意如九冬之冰,“李嬤嬤,把休書給她。”
“是,老夫人。”李嬤嬤眼中閃過一抹於心不忍,卻還是快步上前,將那紙休書輕輕塞進沈嬌寧顫抖的手中。
“沈嬌寧,你給我記住,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你為了虛榮富貴,拋棄了生你養你的親孃,如今,便該為你的選擇承擔代價。”
姜靜姝頓了頓,聲音愈發冷厲:
“這紙休書,是我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從今往後,我姜靜姝,再沒有你這個女兒。你好自為之吧。”
話音落下,轎簾決然垂落,隔斷了沈嬌寧那張絕望至極的臉。
“母親!不要!母親——!”
淒厲的尖叫聲在長街上回蕩,但姜靜姝再也沒有為沈嬌寧停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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