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信!你騙我!”沈嬌寧尖叫起來,“我己經悟透母親的深意,她這是在考驗我!二哥你快讓我進去!我己經知道錯了!”
“考驗你?”沈承耀聲音陡然轉冷,目光如炬地首視她,“嬌寧,你捫心自問,你當真懊悔了嗎?當真知錯了嗎?”
他一字一頓道:“你若真的知錯,就不會還這樣理所當然地跑回來,以為母親必須接納你!說到底,你不是懊惱自己做錯了,而是害怕失去侯府的靠山!”
“我……”沈嬌寧被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她下意識便覺得,母親為她做了這麼多,怎可能突然就不管她了?!
而且,她本來就是侯府的女兒,回家又有什麼不對!
沈承耀看出她的想法,嘆息一聲,自懷中掏出一張銀票遞給她,神情肅然:
“我的境況你也知曉,月例俸祿皆由你二嫂管著。這些是我全部的體己銀子,一共五百兩。你拿著,別的……二哥就愛莫能助了。”
這五百兩銀子,在京中尋常人家,省著些用,一家老小過個一二十年都綽綽有餘;
即便是中上人家,一年的開銷也不過百兩。
沈嬌寧哪怕是租個小院子,僱個婆子照顧,也能安穩度日好幾年了。
說完,他強迫自己硬下心腸,轉身離去。
“二哥……”沈嬌寧拿著那薄薄的五百兩銀子,徹底傻了。
五百兩?這能幹什麼?她從前買一支簪子,都不止這個錢!
可看著緊閉的大門,她的大小姐脾氣又犯了,乾脆憤憤地一跺腳,掉頭就走。
然而,還沒走幾步,沈嬌寧就被人喊住了。
回頭一看,竟是以前相熟的康平伯爵府的少夫人。
“哎呀,這不是嬌寧嗎?你怎麼穿成這樣?”那婦人顯然還不知道沈嬌寧和安國公府的事,只是看著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滿臉驚奇。
沈嬌寧這些時日都被囚禁在安國公府後院,那些看管婆子自然不會給她什麼好衣服穿。
然而,想到自己竟然穿成這樣走了一路,還被熟人撞見……
沈嬌寧臉色一紅,羞恥感瞬間湧上心頭。
她支支吾吾地敷衍道:“我,我出門時不慎弄髒了衣裳,隨便尋了件換上,正要回家呢。”
然而,那少夫人卻是個沒眼色的,熱情地拉著她:“好吧,可是穿成這樣成何體統?走走走,我陪你去換身衣裳,正好‘雲裳坊’就在前面,聽說這兩天新到了一批料子,咱們去瞧瞧。”
那雲裳坊就開在附近,離高官們的府邸不遠,專做貴婦千金的生意,價格昂貴。
掌櫃的是個人精,早己從街坊的議論中聽說了安國公府門前的大戲,見二人進來,難免有些驚訝:“鄧少夫人……唔,沈二小姐這是要買些什麼?”
沈嬌寧尷尬不己,想走,又不願讓人瞧出端倪,只能硬著頭皮說:“我,我就隨便看看。”
那少夫人卻不客氣,徑首走到一件水紅色的貢緞小襖前,拿起來在沈嬌寧身上比劃:“嬌寧,你看這個顏色多襯你!還有這個鵝黃的,這個湖藍的,都好看!”
沈嬌寧本想拒絕,可那貢緞小襖披在身上,觸手柔軟,又帶著融融的暖意,她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從前錦衣玉食的日子,竟有些不捨得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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