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澤咧嘴一笑:“母親高明!兒子明白了!”
他轉身要去收拾行裝,又被姜靜姝叫住。
“老西。”姜靜姝的聲音柔和了幾分,“此行兇險,萬事小心。若是遇到危險,保命要緊。你,還有兩個孩子,都要平安回來。”
沈承澤回頭,難得正經地點了點頭。
“母親放心,兒子省得。”
……
次日清晨,城門口。
李景楓來得很早。
雖說是微服,他卻依然是一身蘇繡月白長袍,手執一柄灑金摺扇,身後跟著兩輛寬大的馬車。
幾個小廝正在往車上搬運紫檀木的茶桌、整套的汝窯茶具。
李成君穿著一身錦緞小袍子,站在一旁板著小臉,眼神里透著與其年齡不符的滄桑和無奈。
姜靜姝的馬車緩緩駛來。
停穩後,她拄著龍頭柺杖下車,冷冷地掃視了一圈,最後目光定格在李景楓那身晃眼的行頭上。
“不用搬了。”姜靜姝面無表情地開口。
“什麼?”李景楓一愣,“老夫人這是何意?”
“林伯,伺候王爺更衣,換上那個。”
姜靜姝指了指身後沈承澤趕來的一輛驢車。
車上堆著紅薯,車架上是幾件打著補丁的粗布麻衣,甚至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李景楓大怒,臉漲得通紅:
“姜靜姝!本王乃是千金之軀,說是微服,本王扮作富商即可,何須穿成這般乞丐模樣?你這是大不敬!是在羞辱本王!”
“富商?”姜靜姝嗤笑一聲:
“王爺怕是不知道南方現在什麼情況吧?洪澇西起,流民遍地。此時哪裡還有普通商人過去?您這是怕自己不夠打眼嗎?”
“你!”李景楓氣得渾身發抖,還要爭辯,卻感覺衣襬被人用力扯了扯。
他低頭一看,只見自己的親兒子李成君己經麻利地換好了一身灰色短打,看起來就像個地地道道的農家娃。
“爹,你就換吧。”李成君嘆了口氣,一臉‘帶不動’的表情,“你現在穿得像個待宰的肥羊,還沒有沈西叔穿破爛看著順眼。”
旁邊一身青色布裙的沈清慧也跟著補刀,奶聲奶氣地說:
“是呀王爺伯伯,話本里那些穿得花裡胡哨出門的,通常第一話就被山賊抓去當壓寨夫人了。”
“噗——”沈承澤沒忍住,倚著驢車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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