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趙某確實以沈老夫人馬首是瞻。”趙信川收回私印,神色恢復了往日的冷峻。
“不過有一件事,我得提醒周大人——”
“回京之後,朝堂之上,你我還是要像從前一樣針鋒相對。該吵吵,該罵罵,一點都不能少。
陛下素愛‘制衡’之術,我們做臣子的,總不能壞了主子的興致,不是麼?”
周文清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
“我明白。”
趙信川滿意地笑了笑,舉杯:“那便……預祝周大人在江南諸事順遂,再創奇功了。”
兩隻酒杯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
半個月後,京城,御書房。
龍涎香絲絲縷縷,卻壓不住滿室的肅殺之氣。
皇帝李景琰高坐龍椅,手中狠狠攥著趙信川呈遞的江南密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好一個趙慎遠!朕將江南富庶之地託付於他,他卻把大靖的國庫當成他自家的錢莊!”
“啪”的一聲,上好的御製茶盞被摜在地上,碎瓷西濺。
“傳旨!趙慎遠欺君罔上,貪贓枉法,判斬立決!家產充公,族人流放三千里!”
趙信川跪伏於地,適時地遞上另一份文書:
“陛下息怒。此乃裴府管家劉安的驗屍文書,以及金佛寺方丈的畫押供詞。
微臣懷疑,這批黃金最終是要流入京城……”
“夠了。”
李景琰陡然出聲打斷,眼皮半闔,連看一眼那份摺子的意思都沒有。
“劉安之事,裴太師昨日己上表請罪。言明劉安是竊取了府中財物,潛逃江南,最終畏罪自殺。”
“太師三朝元老,為國鞠躬盡瘁,豈能因一介刁奴而折損清譽?此事,到此為止。”
說著,他放緩語氣,深深看了趙信川一眼:
“至於其他事,你做得很好。朕會記著。”
這話是安撫,也是敲打。
意思是:你的功勞,朕認。但你不該管的事,就別管了。
“臣遵旨。”趙信川順從磕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嘲。
果然不出老夫人所料……皇帝忌憚裴黨,卻更忌憚如日中天的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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