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川兒預備慶功宴呀!”王氏一臉理所當然:
“待會兒報喜的人就該來了。老爺,您看看這鱸魚蒸得好不好?清蒸是淡了些,紅燒又怕川兒說膩——”
“慶功?!”
裴正道一掌拍在桌上,酒盞跳了跳。
今日早朝,皇帝接連點了顧正臣三次名,過問鄉試之事,
那態度分明是把這次鄉試看得極重,閱卷也是按照最嚴格的標準。
可他家裡的這個呢?竟然還在做夢!
“榜還沒放,誰準你如此張揚擺宴?無知婦人,你是想害死全家嗎?!”
王氏被吼得一怔,隨即那股跋扈勁頭上來了,聲音比裴正道還高三分:
“我害死全家?裴正道!你衝我嚷什麼?!我兒才華橫溢,中個解元不是手到擒來?
我這個當孃的提前給他慶賀,有何不可?倒是你,整日疑神疑鬼,哪有半分宰輔氣度!”
“你——!”裴正道氣得手指發抖,眼前陣陣發黑。
恰在此時,長子裴雲修也踏入正廳。
他也剛從衙門回來。見到廳內景象,眉頭立刻擰成死結,轉身便走。
“站住!”王氏尖聲叫住他,“修兒!你弟弟待會兒中瞭解元回來,你這個做兄長的不留下來道賀?”
裴雲修腳步一頓,半晌才幹澀開口:
“母親,弟弟的文章什麼水平,您心裡沒數,但兒子心裡有數。”
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王氏氣得跺腳:“這孩子,越來越不像話了!”
裴正道也想走,然而剛站起身,王氏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老爺!修兒不懂事也罷了,您是一家之主,待會兒賀客登門,您若不在,我裴家顏面何存?”
裴正道甩了兩下沒甩開,只能重重坐回椅子,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心裡窩著一肚子火,卻發不出來。
王氏是安平侯府最小的嫡女,真正的高門貴女,從小被寵上天了。
而裴家雖然詩書傳家,可裴正道自己卻是庶出。
當年若不是娶了王氏,靠著侯府的人脈和銀子上下打點,他一個庶子哪裡能走到今天的位置?
這些年他對王氏多有忍讓,不是怕她,是怕外頭人戳脊梁骨,說他裴正道吃軟飯還翻臉不認人。
可如今這個王氏,是越來越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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