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老臣……懇請陛下,網開一面!
若虛犯下欺君死罪,皆因老臣平日只教經義,未正其心!
養不教,師之惰!老臣願辭去一切虛銜,帶他流放南荒瘴癘之地,日夜嚴加看管,令其戴罪立功……求陛下,留他一具殘軀罷!”
聲音嘶啞,字字泣血。
御書房內,李景琰負手立於窗前,冷冷看著雨中那道搖搖欲墜的老邁身影。
“陛下,徐老大人年事己高,再淋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王全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
“朕知道,徐老辛苦了。”李景琰神色淡淡,眼底卻唯有冷酷的算計。
他恨林若虛愚蠢欺瞞,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
可帝王心術,從來不在於快意恩仇,而在於權衡利弊。
沈家這次又贏了,贏得還是那麼漂亮!
邊軍、工械、皇嗣、乃至越王府……處處都有他們的影子。
若此刻將林若虛趕盡殺絕,朝中還有誰敢與沈家作對?以後這天下到底姓李還是姓沈?
“傳旨。”
李景琰緩緩轉過身,聲音冷硬如鐵:
“林若虛欺君竊名,罪當問斬。
然念其恩師徐淵三朝元老,願以命相保,特免其死罪,剝奪功名,刺配瓊州,終生不得回京!
另,徐淵教導無方,準其辭官,同行南下。”
此旨一齣,朝野大震。
誰都沒想到,林若虛惹出這麼大的禍事,竟然還能撿回這條小命,皇帝的態度己然令人玩味。
更令人嗟嘆的是,當世大儒徐淵,竟真的為了一個劣徒,捨棄了一世清名與京城的安逸,甘願同行流放!
聖旨下達的第二日清晨,徐淵親自去天牢接人。
看到老師陡然頹敗的面容,林若虛撲通一聲跪在爛泥裡,抱住徐淵的腿嚎啕大哭:
“老師大恩,弟子萬死難報!
可那瓊州乃蠻荒絕地,學生豈敢連累老師!
還有您的書稿,怎麼能帶去那種地方……”
徐淵眼中閃過複雜難辨的情緒,最終化為一聲長嘆。
他顫抖著手,摸了摸林若虛的發頂:
“罷了,你既叫我一聲老師,我怎能看著你身首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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