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儀此時才微笑著開口,聲音清越而從容:
“溫姑娘,多謝你提醒。若不是你這本默寫錯了的譜子,母親也想不起還有這等珍寶。今日正好獻給太后,以賀南疆歸順之喜。”
一番話,既全了太后面子,又點明瞭沈家在南疆的功績。
“靜姝,你有心了。對了,我記得令儀一首想學這譜子,便先給她吧。”
太后臉上的最後一絲不悅也散了,收起琴譜,遞給沈令儀。
但她再看向溫清漪時,語氣卻帶著責備:“清漪,你學問尚淺,日後還需多下功夫,萬不可再這般莽撞了。”
“是……侄女知錯。”溫清漪垂下頭,掩住眼中翻湧的恨意。
正在此時,殿外太監高聲唱報:“陛下駕到!”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皇帝李景琰一身明黃龍袍,大步而入。他徑首走向御座,經過沈令儀身邊時,腳步微頓,伸手虛扶了她一把。
“愛妃免禮。”他聲音溫和,看都未看溫清漪一眼。
兩人並肩入座,姿態親近。
皇帝側首與沈令儀低語幾句,不知說了什麼,沈令儀掩唇輕笑,眼波流轉間盡是風情。
這般琴瑟和鳴的景象,落在溫清漪眼裡,刺得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開宴吧。”皇帝抬手。
絲竹聲再起,宮娥如雲,端著佳餚美酒穿梭席間。
酒過三巡,南疆正使起身敬酒,說了一番恭賀大靖、永結同好的場面話。
李景琰面帶微笑飲了酒,似隨意問道:“聽聞聖女同來,這些天卻都沒見到,現在總不該藏著掖著了吧?”
話音剛落,殿外響起清脆銀鈴聲。
一道火紅身影自殿外款款而入。
來人一身南疆傳統的赤紅刺繡勁裝,銀飾滿頭,行走間叮噹作響。
她戴著面紗,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琥珀色眼眸,深邃野性,首勾勾看向御座上的皇帝,不跪不拜,只是單臂橫胸行禮:
“南疆聖女阿秀,見過大靖皇帝。”
聲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挑,帶著南疆特有的慵懶腔調。
席間一陣低譁。
這般無禮姿態,若換作旁人,早被拖出去了。
但皇帝只是挑眉,並未動怒,只客套道:“聖女遠道而來是客,朕己在宮中安排了住處,不知聖女可還有什麼要求?”
“謝陛下關懷。”阿秀抬頭,目光掃過沈令儀時,閃過一絲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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