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八月,錢氏將我嫁妝中的蘇繡屏風送給侄女做添妝,折銀五百兩。畫押人錢氏。”
一筆筆賬目念出來,清清楚楚,有憑有據。
人群的議論聲漸漸變了味。
“這鄭家……也太過分了吧?把兒媳婦的嫁妝當自己的使?”
“難怪人家要休夫!這樣的夫家,不休留著過年?”
“那鄭玉章還有臉來鬧?臉皮比城牆還厚!”
錢氏的臉色青白交加。
她想打斷,可沈嬌寧念得太快了,根本不給她插嘴的機會。
而且每一筆賬目後面都跟著畫押人的名字,鐵證如山,根本無從抵賴!
“如此算來——”
沈嬌寧啪地合上賬冊,拿起算盤,噼裡啪啦撥了幾下。
“我非但不欠鄭家一文錢,反倒是鄭家侵吞我嫁妝共計六萬八千兩。摺合利息,利滾利,你們還欠我七萬三千兩。”
她將賬冊往錢氏面前一推。
“既然你們今天送上門來,那就把這筆賬結了吧。銀子還是銀票?若都沒有,拿房契地契來抵也成。”
錢氏臉色青白交加,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起來。
“我苦命的兒啊!你看看你娶了個什麼毒婦!仗著侯府撐腰,欺負我們孤兒寡母!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吧!”
哭聲刺耳,撒潑打滾,全然不顧體面。
“夠了!”
沈嬌寧一聲厲喝,硬生生把哭嚎聲壓了回去。
她低頭看著錢氏,目光裡沒有憤怒,只有深深的厭惡。
“錢氏,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算盤?”
她掃了一眼人群中那幾個混混。
“侯府要和西涼聯姻,你們就想在這節骨眼上鬧事。想讓西涼人覺得沈家刻薄寡恩,把這樁御賜的親事黃了。
事成之後,你們也好去幕後之人那裡領賞,對不對?”
“你,你血口噴人!”錢氏的哭聲戛然而止。
沈嬌寧冷笑:“是不是血口噴人,等順天府差役來了,你去跟他們說!”
“沈嬌寧!你敢報官?!”
鄭玉章終於撕下面具,整張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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