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則拿出幾張紙，攤在桌上。
“大理寺的卷宗，我抄了幾份關鍵的。”
他的聲音很穩，條理清晰：“珠在高處——長安城最高的建築是興慶宮的花萼相輝樓。勤政樓是皇帝觀燈的地方，但花萼相輝樓比它高，在它旁邊。如果‘珠’真的在高處，大機率在那個方向。”
男人手指點在地圖上，劃過朱雀大街，落在皇城東側的興慶宮。
“鏡閣——平康坊北里的一座小樓，歌伎們的住處。大理寺卷宗裡有三起未結案的猝死，都跟鏡閣有關。”
他抽出那幾張抄錄的卷宗，一張張擺開：
“開元二十九年，歌伎絳唇，死鏡閣，死因不明。”
“天寶元年，歌伎輕雲，死鏡閣，死因不明。”
“天寶二年，歌伎盈盈，死鏡閣，死因不明。”
“天寶三載，正月十三——就是前天——歌伎念奴，死鏡閣，死因不明。”
他頓了頓，又拿出一張發黃的紙條：“夾在卷宗裡的，不知道誰塞的。上面寫——‘鏡閣的鏡子，照見的不是自己’。”
江無姝皺眉：“五年，西個，都是鏡閣。大理寺沒查？”
沈則搖頭：“查了，卷宗裡記錄得很詳細，但每次都是‘存疑’結案。查不下去。”
“查不下去，還是不敢查？”烏半相問。
沈則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但塞紙條的人，應該知道些什麼。”
尹青行終於停止扒拉江無姝的飾品，她探出腦袋：“我那邊也有發現。”
她指著地圖角落那行被揭開的小字：
——“查的清是本事，活下來是造化，若惹出大禍……就說是自己乾的，別供出不良司。”
眾人湊近看。
江無姝唸了一遍，挑眉：“所以不良司不是官方部門？”
“原本以為是。”尹青行說，“但這行字的意思，明顯是不想讓外界知道它的存在。出事自己扛，別供出組織——這不像官方機構，更像……”
“像地下組織。”林深時接話，“專門處理‘不能公開’的事情。”
“游離於體制之外。”沈則補充，“但又能呼叫體制的資源。比如玉一璐的金吾衛身份，比如我的大理寺身份，比如尹青行的王府記室——我們都跟不良司有聯絡，但不良司本身不在官制裡。”
烏半相點頭：“所以不良司是‘裡層長安’的官方，表層長安不知道它存在。”
硯天竹忽然開口：“那鏡閣呢？表層還是裡層？”
……
眾人沉默了一瞬。
平康坊北里，燈紅酒綠，人來人往——那是表層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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