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的哭聲大了一點，但也只是一點，抽抽噎噎的。
眼淚把尹青行的肩膀打溼了一片，但尹青行沒有動。
她繼續拍著小女孩的背，繼續輕哄。
“阿奴乖……阿奴乖……”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個字。
小女孩需要的，只是“有人在我身邊”的安全感。
哄完一輪……
——不是一輪，是很多輪。
小女孩哭了很久，久到尹青行的肩膀溼透了，膝蓋蹲麻了。
旁邊幾個原本只是呆坐著看的孩子也開始往尹青行身邊挪。
一個男孩先靠過來的，蹭到她胳膊邊上，不哭也不說話，就是靠著。
然後是另一個女孩，站在她身後，小手搭在她肩膀上。
然後是嬰兒——最小的那個，被看護者抱過來的，放在尹青行腿邊，睜著大眼睛看她。
尹青行沒有拒絕任何一個。
她的身體像一棵樹，孩子們是樹下的蘑菇，一個接一個地長出來。
她不能抱所有人，但她可以讓所有人靠著她。
尹青行蹲在那裡，像一顆張開傘蓋的大蘑菇，把所有的小孢子都護在傘蓋下。
女孩很容易地就從這些孩子嘴裡套出了他們來這的原因。
雖然其實是孩子們主動開口的啦。
他們需要一個傾聽者。大人不會聽他們說話。
只有尹青行問了。
她問得很隨意，像是在聊天。
“阿奴是怎麼來這裡的呀？”
“你還記得爸爸媽媽嗎？”
孩子們的回答很碎，有些詞說不清楚，有些句子顛三倒西。
但尹青行勉強能明白
有一半以上，都是因為家裡的收成不好。
父母只是感慨了一句“要養不起小孩了”……
然後孩子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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