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州市政府一號會議室，氣氛熱烈，但與前幾天孫海平辦公室的對罵風格又截然不同。
這次坐在主位的是祁同偉。
他胳膊傷口還沒完全癒合，左手繃帶掛在脖子上，他也不在意形象。
臉色也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刀，掃過坐在對面的海州建築集團總經理張鐵軍及其團隊時，還帶著審訊犯人時的嚴肅感。
孫海平藉口有個重要會議要開，把與海州集團對接具體施工管理，安全環保條款談判的光榮任務，全權委託給了祁市長。
至於為什麼定了調子首接選海州系……
按祁同偉的話說，工部那幾家臉太方，肌肉僵硬，捏起來不舒服。
還不是因為人家級別高，不好拿捏麼？
他張鐵軍也不是圓臉啊……
什麼？他小舅子當年被你帶著經偵上過門？
老朋友了啊！
孫海平識趣的不再多嘴。
張鐵軍依舊是一身工裝，沒有了酒精考驗的他，精神抖擻。
但面對祁同偉那冷冰冰的目光，他之前面對孫海平時的豪邁氣勢，不自覺地收斂了三分。
他身後那位技術負責人劉志和商務代表龐遠方，更是正襟危坐，大氣不敢出。
人的名，樹的影。
祁同偉鐵面無私的名頭傳的還不廣，可前公安廳長的職位，先天帶著不好糊弄的光環。
“張總，歡迎你們海州幫忙建設古州。”祁同偉開口，聲音不高。
又不是和孫海平吵架，用不著那麼賣力，畢竟喊起來動作一大，傷口是真疼。
“孫書記跟我交代了，海州集團實力雄厚，作風硬朗，是古州建設急需的合作伙伴。我非常歡迎。”
張鐵軍連忙道：“祁市長過獎，我們一定全力以赴，為古州建設添磚加瓦！”
“添磚加瓦是好事。”祁同偉話鋒一轉，手指敲了敲桌上厚厚一摞檔案，那是市住建局、安監局、環保局連夜整理出來的，關於古州市建設工程施工管理、安全生產、環境保護的最新標準規範，以及針對海州集團高效率施工可能帶來的風險點預判。
“但古州的磚瓦，得按古州的規矩來添。我看了你們的新口號……”
“搶晴天，抓陰天，月亮底下當白天……精神可嘉。”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但我想問問張總，你們海州集團，在全國各地幹了那麼多大工程，有沒有因為搶工期，出過安全事故？有沒有因為趕進度，造成過環境汙染被處罰？有沒有因為拼速度，跟當地老百姓發生過群體性糾紛？”
一連三個問題，像三把錘子，敲在張鐵軍心上。
他臉色微變，想辯解，祁同偉卻抬手製止。
“張總不用急著回答。我幹了二十多年公安，經手過的案子，包括工程事故、汙染事件、群體事件，不少都跟搶工期三個字有關。工人疲勞作業，機械帶病執行，安全措施不到位，環保裝置成擺設，為了快，什麼都敢省，什麼都敢闖！最後呢？樓塌了，人死了，河臭了，老百姓堵門了！然後就是扯皮，推諉，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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