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調查組駐地招待所。
與外界想象的戒備森嚴不同，這裡只是單純的安靜，只是進出人員的表情和步伐，都帶著凝重和謹慎。
小會議室裡，煙霧繚繞，調查組的核心成員圍坐在一起，氣氛比以往任何一次會議都要壓抑和……微妙的亢奮。
鄭主任坐在主位，面前攤開的不是案件卷宗，而是一份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檔案影印件，以及幾張模糊的照片。
“各位……”鄭主任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在漢東工作了一段時間，想必大家都有體會。沙瑞金把正面防線守得跟鐵桶一樣，侯亮平那邊暫時動不了，肖鋼玉這種小蝦米，動一動，無關痛癢，也堵不住上面的嘴。古州、漢北，針插不進，水潑不進。我們之前的方向，需要調整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彷彿在評估他們的決心和承受力。
“不能再在外圍打轉了。必須找到一個足夠分量、又能一擊致命的突破口。這個突破口，要能瞬間打亂漢東現有的權力平衡，撕開沙瑞金精心編織的防護網，讓上面能有更充分的理由繼續施壓，甚至……首接介入。”
一名資深組員推了推眼鏡，謹慎地開口：“鄭主任，您的意思是……動上面？”他向上指了指，意指省委常委級別。
“不是上面所有人。”鄭主任緩緩搖頭，手指重重地點在面前那份檔案上。
“是他。”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那份檔案上。檔案封面上的名字，讓所有人瞳孔驟縮。
高育良。
“高育良？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有人低撥出聲，帶著難以置信。
“他……他和沙瑞金現在不是……”
“是不是一條心，另說。”鄭主任打斷他。
“但他是漢東政法系統的定海神針，是沙瑞金聯盟裡，理論上除了沙瑞金本人之外，最關鍵的一環。動了他，漢東的政法系統就會亂，沙瑞金的聯盟就會出現致命的裂痕。更重要的是……”
他拿起那幾張照片影印件，展示給眾人看。
照片似乎是從某些舊檔案或登記材料中翻拍出來的，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是一男一女的合影，以及……一份離婚協議的某些關鍵頁。照片上的男人，依稀可辨正是高育良。女人則是那位著名的明史專家、漢東大學副教授吳慧芬。
“高育良的婚姻有問題。”鄭主任一字一頓，聲音裡帶著一種獵人發現獵物致命弱點的興奮。
“他和吳慧芬的婚姻，在法律程式上，存在巨大的漏洞，甚至可能涉及重婚！”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調查高育良的婚姻問題？也太……劍走偏鋒了！一旦操作不當，引發的反彈和後果將是災難性的。但反過來，如果真能坐實，這確實是足以將一位省委常委拉下馬的核彈級線索！
“這些材料……”另一名組員聲音有點變了調。
“來源可靠嗎？程式上……”
“來源絕對可靠。”鄭主任肯定地說，但沒透露具體來源，這本身就是一種訊號。
“程式上，對省部級領導幹部的重大問題線索進行初步核實，是我們的職責。婚姻問題，看似私事，但涉及黨員領導幹部的個人事項報告真實性，涉及道德品行。以此為切入點，進行必要了解和談話，完全合規。”
他放下照片，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語氣充滿了蠱惑：“想想看，如果我們能證實，高育良在與吳慧芬保持事實婚姻、並且育有子女的同時，又找了小三……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他的道德品質存在嚴重問題！這意味著他可能涉嫌違法！這樣一個身居省委副書記高位的人，還有什麼資格坐在那個位置上？漢東的核心人物竟然是這樣的人，沙瑞金本人又該承擔什麼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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