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府,孫海平辦公室。
燈光有些刺眼,映照著攤在書桌上的幾份檔案,最上面是一份關於陳清泉及其兒子海外資產情況的初步調查報告摘要,還有幾張模糊但關鍵的交易記錄截圖。
高育良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孫海平咬牙切齒的樣子。
他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響,目光先是落在那些檔案上,眉頭皺了皺,然後看向孫海平。
“海平,什麼事這麼急?”高育良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溫和,走到書桌旁的沙發坐下,自己動手倒了杯水。
“你說聯合達康書記讓趙東來在查陳清泉?他……又惹你了?”
孫海平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那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棄與殺意。
他猛地吸了口煙,將還剩半截的菸蒂狠狠摁滅在菸灰缸裡,發出“嗤”的輕響,彷彿摁滅的是某個人的脖子。
“惹我?”孫海平終於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燃燒的火焰,幾乎要灼穿空氣。
“他一個市中級法院的副院長,也配惹我?”
他走到書桌前,手指“啪”地一聲重重按在那份報告摘要上,力道之大,讓紙張都飛了起來。
“高老師……這一次,我要弄死陳清泉!”孫海平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高育良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
孫海平,這個強認的學生兼盟友,最近雖然衝動強硬,但絕非濫殺無辜之輩,更少有這樣充滿私人情緒的時候。
除非,陳清泉真的踩到了他絕不能容忍的雷區。
“海平,冷靜點。”高育良放下水杯,語氣依舊帶著勸解,但目光己經變得嚴肅。
“陳清泉這個人,我知道。能力有限,心術……不算太正。他以前跟過我。你跟他……是不是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過節?”
“過節?”孫海平冷笑,眼中滿是譏誚。
“高老師,七八年前我任京州政法委副書記的時候和他的那些案件爭執就不說了!老祁那時候也不太光彩!就從光明峰開始說起吧!”
“當時有一個因拆遷致人重傷的案子,當事人在醫院差點沒救回來,案件討論的時候,您知道他怎麼說?”
孫海平模仿著陳清泉那種帶著點諂媚又透著油滑的腔調:“孫書記,您別激動。我們法院辦案,講究的是證據和程式。派出所當時依據的是初檢報告,傷情鑑定的確需要時間明確嘛。而且,受害者家屬後來不是也接受了開發商的補償,簽了諒解書嗎?咱們得對法律負責,對歷史負責……您再等等,我再研究研究……”
他猛地提高音量,恢復自己冰冷的聲音:“研究他媽了個巴子!我當時就奇怪,平時見了領導點頭哈腰像條狗的人,怎麼敢對我這個政法委書記這麼硬氣?他哪來的底氣?”
高育良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種小事,他並不會關注,再加上光明峰是李達康主管,也不想有人插手進去。。
“就為這個?”高育良試圖緩和。
“下面人有時候不懂事,或者想拿捏一下,也是常有的。不至於……”
“不至於?高老師如果你沒調查過,還可以說你被矇蔽了!如果你調查過,那你就被架空了!”孫海平打斷他,拿起那份報告,嘩啦一聲抖開,指著其中一行用紅筆重重圈出的字,語氣都變得疏離起來。
“您看看這個!看看他那個在澳洲留學、成績爛得出奇的寶貝兒子,名下突然多出來的兩百萬美金!哪來的?天上掉下來的?還是他陳清泉一個副廳級法官,靠工資攢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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