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國華沒有像往常那樣坐在書案後,而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遠處的夜景。
鍾正國垂手站在父親身後不遠處,臉色凝重,但明顯少了幾分前些時日的焦躁。
“父親,漢東那邊反饋回來了。沙瑞金的緊急召開常委會之後,整個班子像打了雞血,孫海平更是成了個停不下來的陀螺,全省到處飛,畫大餅,拉攏人心。
同時他們對梁家和一些可疑線索的追查明顯加快了。
田國富……成了聾子和瞎子。我們在漢東的抓手……正在被快速清理。”
鍾國華沒有回頭,語氣平淡:“意料之中。沙瑞金這是要畢其功於一役,強行整合漢東。田國富暴露,陳岩石的效果也不及預期,常規的滲透施壓,在沙瑞金這種鐵了心要賭一把的人面前,損耗太大。”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如鷹隼:“既然尋常的政治手段,暫時打不破他的烏龜殼,那我們就換個玩法。玩點……更符合時代潮流的。”
“父親的意思是……”鍾正國微微傾身。
“經濟。”鍾國華緩緩吐出三個字。
“合法,合規,光明正大。用市場規則,去衝擊他們好不容易搭建起來的產業堡壘,去分化他們剛剛凝聚的盟友,去……跟他們正面交鋒!”
他走到書桌後,開啟一個加密的平板電腦,調出幾份檔案,示意鍾國華近前觀看。
“看看這個。”鍾國華指著螢幕。
“‘東方龍騰新能源汽車產業投資基金’,第一期募集規模,五百個億。主要出資人,除了我們關聯的幾家國企和金融機構,還有海外兩家頂級投行,以及東南幾家名列前茅的民營企業。投資方向,新能源汽車全產業鏈,特別是三電系統、智慧駕駛、輕量化材料等核心技術和關鍵零部件。”
鍾正國眼睛一亮:“我們要自己造車??”
“不完全是。”鍾國華搖頭。
“首接投資整車,週期長,風險大,而且容易陷入地方保護主義的泥潭。我們要做的是……釜底抽薪,和對漢東的精準打擊。”
他切換頁面,顯示出另一份計劃書:“基金將重點投資扶持幾家己經有一定技術積累,但受制於資金和規模的新能源汽車創新企業,幫助他們快速擴大產能,提升技術水平,完善供應鏈。”
“同時,基金將設立專項併購資金,用於收購或參股國內外在電池管理、電機電控、高階晶片等核心領域擁有專利技術的優質中小型企業。特別是……那些目前正在給古州汽車供貨,或者有潛在合作意向的供應商。”鍾國華眼中寒光一閃。
鍾正國倒吸一口涼氣:“父親,您這是要……截斷古州汽車的供應鏈??”
“這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我們要讓他們開局折戟!讓外界,讓資本市場,讓漢東省內那些還在觀望的勢力看看,沙瑞金畫的餅,吃不到!”
他繼續翻動頁面:“第二,市場端。我們己經接觸了幾家全國性的大型汽車經銷商集團和網際網路出行平臺,準備聯合推出一個新能源體驗先鋒計劃,讓他們的充電樁出不了漢東!”
鍾正國聽得心潮澎湃,但仍有疑慮:“父親,這需要鉅額資金,也需要時間。沙瑞金和孫海平不會坐視不理,他們肯定會想各種辦法……”
鍾國華打斷他,語氣充滿自信:“我們不動用任何政治施壓,不搞任何暗箱操作。所有投資,公開透明,符合國家產業政策。
所有市場推廣,基於商業競爭。他們敢用行政手段明目張膽地搞地方保護,我們就敢把官司打到更上層!現在上面最忌諱的是什麼?就是地方保護!沙瑞金要是敢頂風上,正好給我們遞刀子!”
他頓了頓,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而且,誰說要我們單獨對抗整個漢東了?漢東內部,是鐵板一塊嗎?月亮湖那三個見錢眼開的傢伙,看到我們這隻規模更大,背景更的基金,會不會心動?”
“分化都是從利益開始的。”鍾國華總結道。
“以前我們總想從政上分化他們,效果不佳。現在,我們用實實在在的商業利益,去吸引那些並非鐵桿的盟友,去撬動那些本就存在縫隙的板塊。孫海平不是到處聯絡嗎?那我們就給他鬆鬆繩!”
鍾正國徹底明白了父親的謀劃,心中大定:“父親高明!那……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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