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海平辦公室。距離鄭懷遠硬剛孫海平，僅僅過去了一天。
鄭懷遠就又上門了。
此次氣氛與昨日完全不同。
孫海平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面前鄭懷遠額頭微微見汗的乖乖站著。
與昨日的囂張跋扈不同，今天的鄭懷遠眼底帶著明顯的青黑，連那副金絲眼鏡都似乎有些歪斜，整個人透著一股強撐的鎮定和難以掩飾的驚惶。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昨天鄭懷遠失魂落魄離開省政府之後。
回到中福漢東分公司，還沒來得及從被孫海平雷霆震怒的打擊中完全緩過神來，兩通幾乎前後腳打來的電話，就像兩盆冰水，將他最後一絲僥倖和虛火，澆得透心涼。
第一通電話，來自他那位早己退居二線，但餘威猶在，在家族中說一不二的伯父。
老爺子的聲音隔著電話線都透著一股沉鬱的怒意：
“懷遠，你在漢東干了些什麼？誰讓你去招惹孫海平的？還有那個田國富，你怎麼敢去沾他？你知不知道沙瑞金和孫海平是什麼人？知不知道他們上面掛著誰的號？！你……你是要把我們鄭家往火坑裡推嗎？”
鄭懷遠被罵得懵了，結結巴巴地想解釋：“大伯，我……我是為了集團專案，田國富他是省紀委……”
“閉嘴！”老爺子厲聲打斷。
“省紀委？他田國富現在自身都難保！鍾家都不要的破鞋，你當個寶撿回來？沙瑞金整合漢東，那是通了天的！孫海平是他手下頭號干將，也是能通天的人物！
你跑去跟他拍桌子？還拿什麼向上反映，追究責任威脅他？你……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我們鄭家這點家底，不夠你這麼折騰的！”
鄭老爺子顯然是被手上那份於沙瑞金和孫海平的情報給嚇到了，語氣中充滿了後怕和驚怒。
他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立刻！馬上！去給孫海平省長賠罪！態度要誠懇！他要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漢東那攤子事，能抽身就趕緊抽身，抽不了身就老老實實聽話！再敢自作主張，惹是生非，家裡第一個饒不了你！”
電話結束通話，鄭懷遠握著手機的手都在抖。伯父無子，自小就很疼他，從未用如此嚴厲的語氣跟他說過話。
“掛了號的”、“通天的人物”……這些詞像重錘一樣砸在他心上。
他終於明白，自己踢到的不是鐵板，是通了高壓電的城牆！
田國富……竟然是個天坑！
而孫海平……其能量和背景，遠超他之前的想象。
還沒等他消化完家族的震怒和警告，第二通電話來了，是周俊生。
周俊生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關切：
“懷遠啊，聽說你和孫省長有些誤會？漢東的情況比較複雜，孫省長是本地成長起來的幹部，對地方感情深，工作方法可能比較……首接。
你要多理解，多溝通。集團這邊，肯定是支援你的。不過，具體工作還是要多尊重地方領導的意見，穩妥為上。”
這番不痛不癢、甚至有點甩鍋意味的話，聽在剛剛捱了家族痛罵、驚魂未定的鄭懷遠耳中，無異於火上澆油。
周俊生從未明確警告過他田國富的真實情況，甚至在他最初拜會田國富之後，周俊生也只是含糊地說了句“多接觸沒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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