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聯軍陳兵星外,肅殺之氣幾乎凝固了虛空。短暫的沉寂之後,一道清越而帶著凜冽劍意的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劍,從白雲劍宗那艘最為華美、如同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樓船中傳出,清晰地響徹在歸墟星域內外:
“柳殿主,別來無恙?”
聲音的主人,正是白雲劍宗宗主,道祖一品——白臨天。
柳道玄立於歸墟峰頂,面色平靜,聲音不高,卻帶著道祖的威嚴,輕易穿透大陣,迴盪在星空中:
“白宗主,興師動眾,攜百萬之師兵臨我歸墟殿,不知所為何事?莫非是覺得我歸墟海風景獨好,前來觀光的麼?”
這話語帶著一絲嘲諷,頓時讓聯軍陣營中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白臨天冷哼一聲,不再繞彎子,劍意勃發,聲音陡然轉厲:
“柳道玄!休要逞口舌之利!本座今日前來,只為一事:交出你外孫孟軒,以及他身上的那座寶塔!此子心狠手辣,屢屢與我白雲劍宗為敵,殺我宗門弟子,何止上萬?!更是……更是用陰謀詭計,害死了我兒驚鴻!我孫無憂!此仇不共戴天!罪不容誅!你若識相,主動交出,我等或可念在歸墟殿傳承不易,網開一面,只誅首惡。否則……”
他話語一頓,威脅之意不言而喻:“否則,今日便是你歸墟殿,除名之時!”
話音剛落,不等柳道玄回應,一個冰冷中帶著滔天怒意的女聲便從歸墟峰響起:
“白臨天!你這無恥老賊!”
出聲的正是柳夢圓。她鳳目含煞,踏前一步,指著星外厲聲斥道:
“真是天大的笑話!分明是你白雲劍宗窺視我外甥身上的寶塔,屢次圍攻孟軒!如今還敢倒打一耙,汙衊軒兒?你白雲劍宗滿口的仁義道德,實則盡行卑劣無恥之事!想要軒兒和寶塔?可以!先踏過我柳夢圓的屍體,踏平我歸墟殿億萬弟子的屍骨再說!”
柳夢圓這番話,夾槍帶棒,直接將白雲劍宗的遮羞布撕得粉碎,更是點燃了所有歸墟殿弟子心中的怒火,陣內頓時響起一片憤怒的呼嘯聲。
白臨天被如此頂撞,臉色一沉,身為道祖的威壓隱隱欲發。
就在這時,另一個飄渺不定、彷彿由無數意念匯聚而成的聲音,從混元殿那艘氣息最為晦澀的戰艦中傳出:
“夢圓師侄,火氣何必如此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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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彷彿能安撫人心,卻又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
正是混元殿主楊混元的化身開口了。
“同出一源,何必兵戎相見?”楊混元的化身聲音平和,卻字字誅心,“孟軒身負之塔,關乎重大,非同小可,非他一人一殿所能私有。柳師兄,你身為歸墟殿主,當明大義。將此塔交出,由我等共同參詳,乃是功德無量之事,亦可避免今日這場浩劫。為了私情,置宗門傳承與億萬弟子性命於不顧,豈是明智之舉?”
這番話,直接將搶奪寶塔的行為粉飾成了大義,反而將不願交出的歸墟殿置於不義之地,用心極為險惡。
柳道玄尚未開口,孟軒卻上前一步,與外公並肩而立。
他目光如電,穿透虛空,直接望向混元殿戰艦的方向,聲音清朗,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好一個‘同出一源’!好一個‘功德無量’!”
“楊殿主,若我未曾記錯,您是我外公的師妹,按輩分,我該稱您一聲師叔祖。”孟軒語氣平靜,卻如匕首般鋒利,
“敢問師叔祖,當年以‘噬道絕魂散’暗害我外祖母舞花仙子,致使她沉睡至今,外公境界跌落,這也是為了大義?一路追殺我父母,欲將我置之死地,這也是‘同出一源’的情分?如今更是聯合外人,兵臨歸墟殿,欲行滅宗之事,這就是您口中所謂的‘大義’?”
孟軒每問一句,聲音便提高一分,到最後已是聲色俱厲:“休要再冠冕堂皇!你所謂的‘大義’,不過是你滿足一己私慾的遮羞布!為了你的執念,同門可殺,道義可棄!與你談大義,簡直是對‘道’這個字的侮辱!想要塔?儘管放馬過來!我孟軒就在此地,倒要看看,你這具化身,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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