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停在我面前半尺，凝滯不動。我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在顫抖，像是被什麼東西拉住了一樣。雷雲豹王的頭緩緩轉過去，望向寒潭深處，耳朵豎起，鼻翼微張，呼吸都慢了下來。
我跪在地上，左臂斷了，骨頭戳著皮肉，疼得我牙根發酸。可我沒動。我知道這時候哪怕眨一下眼，它回過神來，下一擊就是衝著腦袋來的。陳曉晨那邊也沒動靜，只有她壓低的喘息聲從右側傳來，夾雜著岩石被爪子刮擦的輕響——那兩隻攔她的雷雲豹還在盯著，沒撤。
風忽然停了。
潭面像鏡子一樣平，沒有一絲波紋。但底下有東西在動。不是水草晃盪那種輕浮的動靜，是沉而穩的一股力，從極深的地方往上推，像有什麼龐然大物正慢慢睜開眼睛。
雷雲豹王退了一步。
不是後跳，也不是閃避，就是很平常地往後收了前爪，站得更穩了些。但它眼裡跳動的電光暗了一瞬，尾巴也不搖了。它察覺到了威脅，比我們還早。
就在這時候，潭底那股氣息猛地一震。
水面“砰”地炸開一圈白浪，不是濺起來的那種，是整片水膜憑空鼓起又塌下，發出悶雷似的響。幾顆血珠從水裡飛了出來，落在岸邊石頭上，“啪”地裂開，紅得刺眼。
雷雲豹王終於動了。
它不再看潭底，而是猛然抬頭，仰天咆哮。這一聲和剛才不同，不再是震懾用的音波，而是真正的召喚。它的西蹄同時蹬地，脊背弓起，背上雷紋瞬間亮到極致，一道道銀線在毛皮下游走，像是要把體內的雷全都逼出來。
我勉強抬起頭，看見它頭頂上方的空氣開始扭曲。烏雲不知何時聚了過來，壓得很低，顏色發紫，裡面隱約有閃電竄動。地面也開始發麻，腳底像踩在通了電的鐵板上，連帶著斷臂處的神經一陣陣抽搐。
它要放領域了。
我腦子裡剛閃過這個念頭，天空就裂開了。
一道粗如碗口的落雷劈下來，不偏不倚砸在它身前三丈處。轟然巨響中，焦黑的石塊飛濺，地面裂出五道放射狀的深縫。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接連落下，每一擊都精準重合在同一位置，像是在釘樁。
七道雷過後，那片區域的地表己經塌陷下去，形成一個凹坑。坑沿上浮現出淡藍色的電網，絲絲作響，向外蔓延。電網所過之處，霜層瞬間汽化，岩石表面崩出細密裂紋，連空氣都被撕扯得嗡嗡震顫。
我知道躲不開。
這不只是攻擊，是封鎖。它要把我們鎖死在這個圈子裡，讓我們無處可逃。
“陳曉晨！”我喊了一聲，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她沒應，但我聽見她撐著地面爬了起來。一隻手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把我往巨石後面拖。動作很急，帶得我斷臂狠狠撞在石頭上，眼前一黑，差點昏過去。
“別硬撐。”她說，語氣還是冷的，但比之前多了點急，“你傷太重。”
我沒理她，咬著牙撐住膝蓋站起來。左手吊著，右手撐地，整個人歪斜著靠在石頭上。視線透過火堆殘餘的煙霧，盯著那片正在擴充套件的雷網。
電網己經圍住了半個寒潭，把我們和巨石圈在裡面。邊緣的幾隻雷雲豹退到了圈外，伏在地上，眼神警惕，不敢靠近。它們也怕這領域。
“它想耗死我們。”我說。
陳曉晨點頭：“雷電不停，溫度會越來越高。你現在的狀態，撐不過一刻鐘。”
我知道她說的是實話。我身上都是傷，經脈因為強行運功己經開始發燙，再被這種高壓電場一激，隨時可能崩斷。可我不敢停下。
我盯著那道電網，忽然想起一件事。
寒潭邊那塊鬆動的石板下面，刻著一圈殘缺符文。線條古樸，環形排列，像是某種陣法的一角。當時我沒多想，以為只是遺蹟殘留。但現在看來……那東西和雷有關。
我眯起眼，仔細去看那些電網的走向。果然，它們不是隨意擴散的，而是沿著特定軌跡執行，每一道電弧轉折的角度都很規律，甚至能在空中拼出類似符文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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