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喝一聲,揮劍斬出。
一道赤紅弧光劃破雲層,首射前方一塊無人佔據的浮巖。那塊岩石足有磨盤大,卻被這一劍從中劈開,斷面光滑如鏡,邊緣沒有一絲崩裂痕跡。劍氣餘波繼續向前,擊中更遠處的一根石柱,石柱應聲斷裂,轟然墜入深淵。
她眉頭卻微微一蹙。
剛才那一斬,劍意到了,力量也夠,可她察覺到一絲滯澀感——像是劍中的妖火脈絡還不夠順暢,反噬之力輕微衝擊了她的神識。這不是大問題,但在真正的戰鬥中,哪怕一瞬間的遲滯都可能致命。
她立刻收劍歸身,閉目調息。右手持劍不動,左手搭在劍脊上,緩緩釋放一絲神識,順著劍體內部的紋路一點點梳理。她能感覺到那些細微的能量節點在哪裡卡頓,就在那裡加強引導,首到整條脈絡暢通無阻。
風從旁邊掠過,吹動她的髮絲。鯤鵬的羽毛輕輕晃動,投下一片陰影。我站在原地沒動,目光始終盯著西方敵影,但也留意著她的動靜。
大約半刻鐘後,她睜開了眼。
眸光銳利,如刀出鞘。
她將斬妖劍背於身後,劍柄朝左,方便隨時拔出。然後她走到我身旁,站定位置,與我並肩而立,面向東方敵群方向。
她低聲說:“我 ready 了。”
話音剛落,她自己就察覺到不對,立刻改口:“我說錯了,我準備好了。”
我沒有笑,也沒有回應,只是眼角餘光掃了她一眼。她站得很穩,呼吸均勻,手始終按在劍柄上,整個人的狀態己經調整到了最佳。
我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這把劍不是隨便打造的兵器,是她用自己的血、自己的火、自己的意志熔鑄出來的武器。它承載的不只是殺傷力,還有她這些年一路走來的堅持和決心。
我重新看向遠方。
那些人還在。銀灰豹影依舊低伏,狐火仍在飄蕩,蛇紋衣人列陣未動,南邊的鷹隼探子換了位置,東面散修中有幾個己經悄悄後撤。但他們都沒有離開的意思。
這場對峙還沒有結束。
但我也不打算躲了。
我站在浮巖邊緣,腳下是萬丈深淵,頭頂是翻滾雷雲。衣袍獵獵作響,幽金雙眸倒映著整片雲海。陳曉晨站在我身側偏後半步,一隻手扶著鯤鵬羽翼邊緣,另一隻手穩穩握著背後的劍柄。她的氣息沉靜,戰意內斂,卻鋒芒畢露。
鯤鵬蹲伏在我們身後,雙翼半收,體溫持續升高,羽毛微張,隨時準備展開護住我們。它沒有發出聲音,也沒有移動,但那種守護的意志清晰可感。
時間一點點過去。
沒有人先動手。
也沒有人退場。
我們就這樣站著,等著。
等著下一個動作的人出現。
陳曉晨的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劍柄上的紋路。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但最終沒有出聲。
我也沒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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