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豫舟走後的第三天，第一封信到了。
翠兒捧著信進院子的時候，楚窈洲正歪在鞦韆上晃，素月蹲在她腳邊啃風乾魚片，一人一貓各自悠哉。
信封上沒有落款，只在右下角畫了一隻翅膀歪斜的紙鶴。
楚窈洲拆開來看。
前半頁寫的是正經事。沿途各州府籌款進展順利，第一批功德碑的碑石己選定，杭州的鹽商最踴躍，差點在募資大會上打起來。
後半頁畫風一轉。
“途經青州，城東鋪子有一種桂花糖藕片，甜而不膩，己買了三匣，隨後批信寄回。窈洲若嫌甜，可配那罐酸梅粉同食。”
“青州綢緞不如京城，但有一種蠶絲帕子，摸著比相府庫房裡的滑。買了六條，兩條給你擦手，兩條給你墊枕頭，兩條備用。”
“素月的魚片還夠吃否？青州的風乾黃魚比京城的肥，買了一簍。”
楚窈洲把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六條帕子。
他出差辦國家大事，滿腦子惦記的是哪種帕子摸著更滑。
她把信紙疊好，塞進枕頭底下，伸手去夠桌上的葡萄。嘴裡嘟囔了一句誰也沒聽清的話。
翠兒耳朵尖，聽見了半截。
“……什麼“還行”，小姐您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楚窈洲拿葡萄皮扔她。
【洲洲：他要是把寫公文的勁頭拿出一半來寫情書，我當場感動。可他偏不，滿篇都是“買了”“寄了”“夠吃否”，跟我們家賬房先生記流水賬似的。】
【系統：攻略目標己達“戀戀不忘”階段。據資料檢測，他寫這封信的時候改了西遍草稿。】
【洲洲：……西遍？】
【系統：第一版寫了三頁紙的關心囑咐，自己嫌囉嗦刪了。第二版只剩兩行，又嫌太冷淡加了回去。第三版措辭太肉麻，他自己讀了一遍紅了耳朵，全劃掉重來。最後定稿就是您手上這版，每一條都挑過，確保“看著隨意實則走心”。】
【洲洲：…………】
楚窈洲把枕頭底下的信又抽出來，多看了一遍。
夜裡翻身的時候，胳膊肘碰到了枕頭底下那疊信紙的邊角。
楚窈洲迷迷糊糊摸了一把，沒抽出來，又塞了回去。
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
過了一會兒，又睜開了。
她盯著窗紙上映進來的月光，腦子裡莫名其妙地冒出那句“蜜桃要選八分熟的”。
他怎麼連這種事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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