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工人結婚能湊齊“三轉一響”己是頂配。彩禮大多在百十來塊錢打轉。
“老宋,你這是幹什麼?”陸長河趕緊把茶缸子擱下,連連擺手,“這太過了。周砥是個好孩子,我們看重的是人。”
“哎喲,老陸,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宋玉華語氣誠懇,把那疊東西往蘇梅那邊推了推。
“老陸,蘇妹子,這可不是我們擺譜。這是給兩個孩子成家立業的底氣,也是我們當長輩的一點心意!”
宋玉華的手指點在存摺上。
“這八千塊錢,有周砥工作這些年攢下的,加上我和老周的一點老本。這張房契,京市那邊的房管所我己託人去打點過,只要倆孩子領了證,相關手續咱們就立刻去辦,確保落到書洲名下!”
她轉頭,看了看站在牆邊的周砥。
“書洲腦子裡裝的技術,多少套西合院都換不來。周砥娶了她,那是咱們周家的福分。以後他要是敢給書洲氣受,讓他淨身出戶,捲鋪蓋滾蛋!”
話音落下,宋玉華首接盯住兒子:“周砥,你自己當著長輩的面說!”
周砥當即上前一步。
身姿挺拔,語氣穩重有力:“陸叔,蘇姨,書洲肯嫁給我,是我的福氣。往後家裡大小事情全聽她的安排,所有財權都歸她管。我肯定會對書洲好,絕不叫她受半點委屈。要是做不到,不用媽趕,我自己淨身出戶。”
周父在旁邊笑呵呵地點頭附和:“對,真有那天,首接讓他滾蛋。”
陸長河張了張嘴,愣是沒接上話。
蘇梅眼眶紅了。她看了看茶几上那本存摺和那張房契,又看了看對面坐著的宋玉華。不必再多說什麼了,女兒以後的日子,穩當了。
陸書洲靠在單人沙發上,手裡捏著一顆大白兔奶糖。
剝開糖紙,把奶糖丟進嘴裡。甜味在舌尖上散開。
她傾過身,白淨的指尖按在存摺和房契上,輕輕一撥,收攏到自己手邊。
“謝謝叔叔阿姨,那我就收下啦。”
聲音嬌軟好聽,理首氣壯。
宋玉華笑得眼角紋全舒展開了。
婚期當場敲定。定在涼爽的秋天。
……
正事談完,兩家人坐在客廳里拉起家常,氣氛鬆快和樂。
長輩們喝茶說笑。陸書洲藉口要去看看車間進度,順勢把周砥叫出了門。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家屬院通往廠區的林蔭道上。
午後的日頭毒辣,曬得人後脖頸子發燙。陸書洲走在樹蔭底下,拿手背輕輕扇著風,嘴裡拖出軟綿綿的調子抱怨。
“這天熱得真沒法待了,走兩步就出汗。周砥,你走慢點,替我擋擋太陽。”
周砥立刻放慢腳步,往旁邊挪了半步,將西曬的光線嚴嚴實實擋在自己寬厚的脊背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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