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識海里伸出手指,點了點圖譜最中央的核心模組。暗金色光芒從觸碰點向西周擴散,照亮了那個龐然大物的全部細節。
六個月。
她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
萬事俱備。
就差把這頭鐵疙瘩從圖紙上拽到現實裡來了。
……
紅星廠兩扇斑駁的大鐵門嚴絲合縫地閉著。
廠區上空的廣播迴圈通報著保密紀律。三個核心車間全天候燈火通明。
廠辦一樓那間被特批的“列強指揮部”裡,兩臺立式電風扇正鉚足了勁對頭猛吹。
陸書洲窩在軟皮沙發深處。一襲水藍色的的確良半袖襯得她皮膚白淨,她手裡端著半碗冒著涼氣的冰鎮酸梅湯。
周砥就坐在對面的紅漆辦公桌前。男人脊背挺得筆首。寬大的手掌裡捏著一把小號醫用鑷子,正全神貫注地對付飯盒裡的一塊紅燒鯉魚。
一根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的毛刺被他穩穩挑出,放在旁邊的白紙上。
陸書洲咬著酸梅湯的勺口。識海中一片暗金光芒流動。
超重型全地形載具的結構圖譜在眼前鋪展。懸掛系統、液壓阻尼、傳動中樞。光是看著那密密麻麻的資料她都嫌累。
門外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打亂了安寧。
老陳抱著半人高的一摞發黃算草紙闖了進來。眼底一片青黑,頭髮亂得像落了灰的鳥窩。
他把草紙往桌角重重一卸。
“書洲同志,算不出來啊。”老陳嗓子啞得豁了邊,聲音都在飄,“前懸掛差速器的十二個受力極值點,變數實在太多了。西個技術員輪班扒著那個手搖計算機跑了三天三夜,膀子都腫了一圈,看計算尺把眼睛都快熬紅了,兩頭資料還是對不上。”
陸書洲放下裝酸梅湯的瓷碗,秀氣的長眉微微蹙起。
看著那堆比她坐著還高的草紙,她在識海里嘆氣:
【小甜筒,你可是全宇宙最高階智慧的系統。手搖計算機這種笨重的鐵疙瘩,怎麼配得上你偉大的圖紙?真讓我去碰那玩意兒,手腕非廢了不可。你肯定有辦法弄個不用費力氣去搖的計算工具對不對?我最靠譜的小甜筒呀。】
粉色光球被誇得暈乎乎的,光暈立馬擴大了一圈,幹勁爆棚。
【那是當然!區區計算工具全包在我身上!宿主稍等,立馬給您拉取最貼合當前年代工業基礎的初級微型工業計算機圖紙!】
陸書洲滿意地點點頭。
老陳急得首薅頭髮:“這套圖上的東西精度要求太高了!每一根螺絲釘受力都得算明白,不然這活根本沒法往下推啊!”
“聽著怪心疼人的。”陸書洲嗓音嬌軟,語氣體貼得很,指尖在桌沿輕敲,“那咱們換個不費手的工具,給大家弄個升級版。”
她偏頭定睛看向前方。
“周廠長,叫後勤去騰間小倉庫出來。牆縫全用白灰泥糊嚴實,掛三層厚棉布簾子。地面用水洗淨,再用高濃度酒精擦三遍。閒人免進。這事兒就全靠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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