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安仰起臉，額角的抽痛讓他蹙緊眉頭，但更多的是被她用這種目光看待的難堪與窘迫。
他試圖讓聲音保持平穩，但還是難掩顫音：“不是那樣，奧黛麗……你聽我說，那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我只是……”
“閉嘴，我不想聽你說話。”
奧黛麗冷冷地打斷他，臉上沒有半分動容。她甚至懶得聽完，徑首從床上跨下，避開他就要往門口走去。
恐慌瞬間攫住了朱利安。
他顧不上任何體面，幾乎是踉蹌著撲過去，從側面緊緊箍住了她的腰身，下巴抵在她的腰際，近乎哀求道：“我說的是真的，奧黛麗！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求你了……”
強烈的委屈和恐慌交織成滾燙的淚意，迅速模糊了視線，朱利安立刻倉促地低下了頭。
慌亂中，他似乎想起了什麼，聲音悶悶道：“我什麼都可以給你，奧黛麗……你要我的什麼都可以……你吃了我也可以，求你了，只是別不理我……”
“誰要吃了你！神經病！”奧黛麗更加用力地抽腿，卻反被他抱得更緊，頓時怒火更盛。
她猛地抬手，五指深深地插入他柔軟的金髮之中，然後攥緊髮根，狠狠向下一拽。
露出了朱利安那張總是掛著傲慢或彆扭，此刻卻近乎蒼白的、溼漉漉的臉龐。
……哭了？
奧黛麗頓住了，心裡浮起一種古怪的感覺，一下子連自己要罵啥都忘了。
而朱利安，則因為突如其來的暴露而緊張地抿緊了唇，脆弱而無措地注視著她。
奧黛麗想不明白。
她不知道朱利安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她當然很清楚自己是如何對待他的：持續的冷漠、疏遠和視而不見。就連每一個眼神都在傳遞著再明確不過的訊號——別靠近，別說話，別來打擾我。
正常人都會受傷，會退縮，會在碰壁之後收起徒勞的討好，轉過身去維護自己僅有的那點自尊。
可朱利安沒有。
他總是、總是用一種欲言又止的、讓人煩躁的眼神看過來，或者做出一些愚蠢的、試圖引起她注意的舉動。
她的冷漠沒能嚇退他，她的拳頭也沒能打醒他。
但是、為什麼？
為什麼一個人能無視所有明確的冷漠，無視尊嚴受損的難堪，甚至無視肉體上的疼痛，也要一次次地接近一個顯然不歡迎他的人？
難道連這扭曲的、充滿疼痛的“聯絡”，也好過徹底的分離嗎？
這個念頭讓她感到了一絲輕微的不適，甚至隱約有些……發毛。
奧黛麗近乎煩躁地皺起了眉，手中原本有些鬆懈的力道再次收緊，指尖陷入他柔軟的髮間，迫使他仰得更高。
她冷笑道：“是嗎？就算我打你，罵你，把你像條狗一樣的對待？你仍然要眼巴巴地湊上來嗎？哪怕你知道，等待著你的只有更多的羞辱和傷害？”
“你難道是要當我的狗嗎，朱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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