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扒倒牆邊的矮櫃,將男人徹底壓在了下方。
但即使如此,他的手臂仍從櫃底伸出,在空中胡亂地揮舞著,試圖抓住些什麼。
他面目猙獰,但那猙獰卻並不源自痛苦或憤怒。而那雙駭人的眼睛、非人的眼睛,此刻仍在死死地盯著奧黛麗。
這是疾病嗎?是詛咒嗎?是超自然嗎?
奧黛麗有些晃神地往後退去,後腰猝不及防地撞上桌子,握錘的手下意識扶住了桌面。
忽然,那條手臂上傳來一股巨大的握力。
奧黛麗猛地轉頭,一個頭發花白、身材矮胖的女人正用力攥著她的胳膊,張口便咬了下去。
兩排堅硬的質地磕進皮肉,鈍痛和麻木順著咬合處蔓延開來,像是被門板給狠狠夾了一下。
恍惚間,奧黛麗覺得自己或許應該感謝對方還沒來得及戴上假牙。
她使勁地抽回手,拖著有些發軟的手臂再次揮錘擊倒了女人,又掀翻桌子將她也壓在了桌下。
但奧黛麗還是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她站在被鮮血濺汙的房子中央,大腦一片空白,只有目光在不受控制地西處游移著。
她看見沙發扶手上東倒西歪地堆著幾個啤酒罐,有的完好無損,有的被從中間捏癟了。
茶几上,一副紅色塑膠框的眼鏡擱在一本厚厚的聖經上,一隻鏡腳收著,一隻鏡腳敞開。旁邊還放著團未打完的毛線,隱約能看出毛衣的模樣。
廚房的冰箱上貼著張“雞蛋沒了”的黃色便條,邊角用一枚彩色的黃石公園冰箱貼壓著。底下是本月的日曆,今天的日期被紅筆圈了起來,潦草地寫著“記得給琳達打電話”。
再往下看,下下星期二也被圈了出來,同樣用紅筆標註著“紀念日”。
奧黛麗忽然意識到,剛才襲擊她的人就是在這棟房子裡生活的人。
但是為什麼?
為什麼變成了這樣?
一片死寂中,只有電視和傢俱底下的那對夫婦還在發出聲響。
電視螢幕裡,主持人緊擰眉頭,神色凝重:
“伊斯坦布林和新德里都報告了與美國情況類似的零星暴力事件,顯然這己經不是美國的問題了……什麼?好的,BBC記者特雷弗·漢納從倫敦發來報道,特雷弗?”
畫面隨之切換。
在一片雪花狀噪點和不時跳閃的干擾下,鏡頭勉強框住了一個站在街邊的男人。
“我們現在在倫敦諾丁山,”特雷弗·漢納語速很快地說道,“不知道這個報道能不能發出去,通訊受到了很大程度的限制。這座城市似乎到處都是吃人的怪物——”
一對母子匆匆擠進畫面,擦著他的肩膀而過,聲音驚惶道:“他們來了!”
背景音裡出現了此起彼伏的、越來越近的嘶吼。
“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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