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完全搖下的車窗，奧黛麗看見鑰匙就插在車上，中控臺上還放著一張白紙，上面寫道：
“來找我。”
奧黛麗開啟車門坐了進去，她將那張白紙用力地揉成一團，狠狠踩在了腳下。
她感到出奇地憤怒，且難以思考。
所有熾熱的、負面的情緒在她的內心熬煮著，攪和成一鍋滯澀而黏稠的毒液，瀰漫的煙霧矇蔽了她的雙眼。
她只剩下了一個想法：
——殺了他。
——徹徹底底地殺死他。
* * *
地下室裡。
路易斯和吉姆被綁在桌前，正面對面地坐著。
鏽鐵釘在強迫他們玩一種雙骰遊戲，擲出的點數決定了他們將要承受的刑法。
在上一輪裡，路易斯擲出了五點，致使對面的富勒被無情地貫穿了大腿。
淒厲的尖叫還縈繞在耳邊，富勒忍著劇痛擲出了七點，路易斯僥倖逃過一劫。
又是一次輪返，路易斯擲出了兩點。
“噢，兩個一點。”鏽鐵釘饒有興趣地說道，“看來有人要退出遊戲了。”
留下這句話後，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後。
即使不用多說，被留下的兩人也能知道鏽鐵釘再次回來時將會發生什麼。
富勒己經被宣判了死刑，等待的每一秒都讓他備受煎熬。
他低下腦袋又迅速抬起，佈滿灰塵和汗水的臉上唯有那雙眼睛泛著光亮。
“路易斯……你知道嗎，其實、其實我的手上帶了塊智慧手錶。” 儘管富勒想努力地把話說完整，但還是忍不住響亮地抽噎了一聲，“嗚，我本來是想補給你當聖誕禮物的，但我想、想自己先偷帶幾天……”
淚水從路易斯的眼中不斷湧出，劃過他苦澀的嘴角。
他不住地搖著腦袋，面色痛苦而掙扎，幾次想要開口都沒能成功，最後哽咽著說道：“你自己都沒有還幹嘛給我？”
看著眼前的弟弟，富勒用力地吸了口氣，又猛地嘆出一聲，他的神色逐漸平靜下來，甚至到了一種釋然的地步。
富勒己經接受了自己將要死亡的現實，因此溫和地而輕聲地說道：“聽著，路易斯。如果我死了，我的手錶會自動報警，我希望你能撐到警察來救你。”
“我知道要你看著我死去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但你必須堅持下去。”
坐在對面的路易斯早己泣不成聲，他深深地低著腦袋，淚水和鼻涕在褲上暈染出大片溼痕。
“我愛你，路易斯。”富勒說，“也愛你和媽媽爸爸。雖然爸爸總是說我還不如不出生，說我永遠都不如你，但是路易斯，我愛你，我愛你們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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