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對何貴妃的感情，一首很複雜。
他記得小時候在昭陽宮的日子。
連粗使太監都能踩他一腳。
吃不飽是常事。
冬天炭火也總是不夠。
唯一不缺的，是衣裳。
因為父皇偶爾會來。
那時候，只有盛嬤嬤陪在他身邊。給他偷偷藏點心，半夜替他掖被角，被人欺負了會擋在他前面。
所以他對盛嬤嬤，一首念著那份舊恩。
可記憶深處，卻總浮著另一幕模糊的畫面 ——
五歲那年，他一場高熱燒得人事不知，昏沉裡，分明有個溫柔的懷抱將他緊緊抱著，輕輕拍著他的背，低聲哄了整整一夜。
那懷抱很暖，聲音很軟，是能讓人安心的氣息。
可等他睜開眼，床邊只有盛嬤嬤。
他問：“是嬤嬤抱著我嗎？”
盛嬤嬤笑著點頭：“是，老奴守了王爺一夜。”
他便信了。
把那夜所有的溫暖，全都記在了盛嬤嬤的頭上。
後來，父皇終於察覺他在昭陽宮備受苛待，雷霆震怒，將他從貴妃宮中接了出來，另置宮殿，派了可靠的人伺候。
從那以後，他與何貴妃便極少相見。
逢年過節宮宴上遠遠一瞥，也不過是行禮問安，客氣又疏離。
他心裡，是藏著怨的。
但看著她怎麼也算是自己的姨母，也懶得與她計較。
可如今，阿寶一句話，猛地將他心底塵封多年的疑惑全都翻了出來。
睿王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的。
倘若當真這一切都是這個奴才使壞，
那他這些年，怨的是什麼？恨的又是什麼？
他慢慢攥緊了拳頭。
他蹲下來，盯著盛嬤嬤的眼睛，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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