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回來了。”陳管家躬身,聲音比平日更溫和幾分,“許久沒見到王爺這麼笑得這麼開心了。”
可不是,一整日沒被那逆女氣。
睿王心隨意“嗯”了一聲,一邊解下披風遞過去,一邊往裡走。“阿寶今日如何?沒再鬧吧?”
“郡主一切都好。”陳管家亦步亦趨,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從未見王爺對誰如此上心。”
睿王腳步微頓,瞥了老管家一眼。
這話說得,自己以前沒對閨女上心?
沒等他細想,陳管家目光又移向睿王身後沉默如影子石巖,臉上竟浮現出一種近乎“慈祥”的姨母笑:“石小哥也辛苦了,老奴今日才發現,您可是我家王爺第一個整日帶在身邊的男人。”
睿王:“......?”什麼東西???
石巖:“......!”常年面癱的臉上硬生生裂開一道名為“驚恐”的細縫,默默往陰影裡又挪了半步。
就在這氣氛詭異得讓人腳趾摳地。睿王琢磨著是不是該請太醫給老陳看看腦子時——
“王爺——!王爺您可算回來了——!!!”
一道悲憤交加。幾乎破了音的吶喊由遠及近,伴隨著凌亂急促的腳步聲。
只見幕僚周文安提著官袍下襬,以完全不符合他年紀和文人風儀的速度衝了進來,那張平日總端著架子的臉此刻漲得通紅。
他衝到睿王跟前,用畢生最快語速和最激動情緒,完成了對郡主“造反”行徑的實名舉報。
睿王一聽自己不在家的幾個時辰,家裡到底發生瞭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火氣“噌”地直衝頭頂:
“李。安。寧——!!!” 他咬牙切齒,轉身就往裡衝,袍角帶風,“叫那個逆女給本王滾出來!!”
陳管家望著王爺難得充滿“活力”的背影,抬手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萬分欣慰地低聲感慨:
“郡主說得果然有理,許久沒見到這麼有生氣的王爺了。”
落後一步的周文安聞言,手指著陳管家,痛心疾首:“陳福!汝目盲乎?!”
睿王一路風風火火衝到了李安寧的院子,廊下已點起了燈,昏黃的光暈在夜風中搖曳。
他心裡那團火燒得正旺,打算揪住那小魔頭好好理論理論——不,是執行家法!
讓她知道知道什麼叫父權天威!
他“砰”地一聲推開房門,氣勢洶洶地跨進去,正要開吼——
聲音卻卡在了喉嚨裡。
暖榻上,小傢伙正趴著睡。光暈籠著她,側臉壓著小胳膊,臉頰肉嘟嘟地擠著,粉嫩的嘴巴無意識地微微張著,露出一點點小白牙。
昏暗的光線柔化了一切,只剩下孩童柔軟的輪廓。
睿王滿肚子火,像被這靜謐燈光悄然吸走了,只剩點無處著力的微溫。
他站了片刻,胸口起伏漸平。不自覺地放輕腳步,走到榻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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