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梭巡，最後，目光鎖定了一個剛贏滿百兩的年輕人身上。
那人衣著並不華貴，袖口甚至磨得發白，可這會兒眼睛亮得很，正低頭數銀子，嘴角壓都壓不住。
吳謙心一橫，擠過去。
“這位仁兄，”他壓低聲音，“恭喜恭喜！可否借一步說話？”
不多時，吳謙用一千兩，換了那人面前的一百兩。
他捧著銀子，心跳得飛快，轉身去尋護衛。
只是——
人沒被帶進青雲閣，而是被領到了隔壁的一扇門前。
吳謙一愣，忙陪笑：“兄臺是不是帶錯路...”
話音未落，背後一股力道將他推進門內。“咔噠”，門落了鎖。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只一桌一椅，窗扉緊閉。
吳謙頹然跌坐在唯一的凳子上，雙手捂住臉，腸子都悔青了。
完了，真完了。
早知如此，還不如一開始就去西邊‘聽雨軒’！頂多丟個人，哪像現在...
這事要是被他那最重體面的父親知道了，還不知道會怎麼著呢！
就在他自怨自艾。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時，門外走廊上，傳來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吳謙茫然抬頭。
門被推開。一位身著半舊青衫。下頜留著疏須的中年文士站在門口，手裡還習慣性地握著一卷書。
兩人目光相撞，同時僵住。
“先生，又是你？”
周文安站在門口，也是一怔，隨即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他一點都不想在這兒遇見熟人。
想他半生籌謀，一世清名，難不成真要折在這種地方？
可腦中郡主的聲音卻依舊揮之不去：“周先生，你整日勸我父王去爭那位置，可他一沒人。二沒錢，怎麼爭？”
“本郡主倒是有個主意，只是不知道先生...對父王究竟有幾分忠心。”
周文安關上門。
心底還在自我安慰：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范蠡輔越王亦曾行商賈事，我周文安此舉...乃效先賢之機變！
再抬眼時，老實人下海的那種悲壯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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