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臉蹭在嘉裕帝的龍袍上,鼻涕眼淚糊了一大片。
嘉裕帝低頭看著這個掛在自己腿上的小東西,本來還懸著的心,一下子就落回了肚子裡。能哭成這樣,說明人沒事。要真有事,這孩子不會嚎。
他放下筆,伸手拍了拍李安寧的腦袋,語氣不鹹不淡:“行了,別嚎了。朕還沒死呢。”
李安寧抽抽噎噎地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紅紅的,可憐巴巴地看著他:“皇祖父,您不知道,那些人差點把阿寶塞進糞桶裡——糞桶!臭死了!阿寶這輩子都沒聞過那麼臭的東西!”
嘉裕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睿王跟在後面衝進來,擠了半天的眼淚,終於在眼眶裡打轉了,張著嘴就要撲過來——
“你要是敢衝過來,朕就打斷你的腿。”
嘉裕帝頭都沒抬,聲音不大,但冷得像淬了冰。
睿王一個急剎車,左腳絆右腳,他乾脆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御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嘉裕帝閉上了眼,親生的,親生的。
李安寧齜牙咧嘴,親生的,親生的。
然後繼續抱著嘉裕帝的大腿,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皇祖父,您不知道,阿寶這幾天可乖了,一句都沒哭,也沒鬧,就是為了不打草驚蛇。阿寶是不是很勇敢?”
嘉裕帝被她磨得沒轍,最後鬆了口:“賞銀千兩,外加一盒東珠。”
李安寧接著嚎,“阿寶還帶著秦大人他們找到了賊子的窩點...”
嘉裕帝:“再加一匹蜀錦。”
李安寧還要張嘴。
嘉裕帝眼皮都沒抬:“再喊一聲,就什麼都沒了。”
李安寧心裡算了一下——銀子、東珠、蜀錦,值了。她立刻收聲站好,順手把眼淚鼻涕在龍袍上蹭乾淨,退後一步,甜甜一笑:“皇祖父英明,都是阿寶該做的。”
嘉裕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龍袍上的汙垢,沉默了片刻,到底什麼都沒說。
睿王還坐在地上,正要爬起來邀功,李安寧己經話鋒一轉:“皇祖父,阿寶在別院裡發現了一件事——那裡一人分容班和力班,路子跟當年安王養死士、蓄玩物一模一樣。”
嘉裕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目光銳利如刀。
睿王趕緊從地上蹦起來:“父皇不必憂心!那個叫力哥的,秦指揮使己經派人故意放他走了,順藤摸瓜,不怕他不回老巢。而且那別院那麼大,戶部一查便知是誰的產業,幕後之人跑不了。”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傳:“陛下,趙平川趙大人求見,說別院歸屬己查明。”
嘉裕帝沉聲道:“宣。”
趙平川快步走進來,躬身行禮,額頭有汗。
睿王眼睛一亮,迎上去:“趙大人!查出來了吧?我就知道趙大人厲害,快說,是誰的產業?”
趙平川支吾了兩句,又看了睿王一眼,最後咬牙道:“回陛下...那別院的地契,登記在...睿王帶你下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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