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嬸癱在旁邊，臉白得沒一絲血色。
二叔跪在那兒，頭磕得砰砰響。
街坊鄰居跪了一地，沒一個敢吭聲。
該怎麼罰，地保心裡有數。
郡主親自過問的案子，誰也不敢含糊。
就在這時，魏狗娃忽然跪到了李安寧面前。
“郡主。”他抬起頭，嗓子還是啞的，“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能不能別罰他們那麼重？”
李安寧低頭看著他，沉默了一瞬，問他：“你不恨他們嗎？”
“恨。”
魏狗娃說。
這個字從他嘴裡蹦出來，硬邦邦的，砸在地上。
可下一句，他的聲音卻軟了下去，“但恨他們，不代表我要他們去死啊。”
他回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抖成一團的二叔，又把臉轉回來，低著頭說：“我知道我叔不容易，每天天不亮就去街上上扛活，肩膀上的皮磨了一層又一層。”
“我嬸也不容易，到處給人打零工，一家子的衣裳都是她洗，冬天手裂得全是血口子。我爺我奶...他們不是不疼我，他們就是怕，怕老了沒人管，怕我叔出了事，這個家就塌了。”
他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淚憋回去。
“他們就是...太怕了。”
李安寧轉過身，聲音淡淡的：“春杏，去把地保叫來。這樁事，本郡主親自問。”
李安寧聽完，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那一家人。
魏二叔的肩膀在抖，臉上分不清是汗還是淚。
二嬸捂著臉，終於哭出了聲，不是嚎啕，是那種壓都壓不住的嗚咽。
魏家爺爺把頭磕在地上，半天抬不起來。
李安寧收回目光，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今日這樁事，看在魏狗娃份上，你們的罪本郡主可以不追究。”
魏二叔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擠出一句：“謝郡主！謝郡主開恩！”
說著又砰砰磕了兩個頭。二嬸膝行兩步，涕淚橫流地跟著磕頭，嘴裡翻來覆去地念著“多謝郡主”。
魏家爺爺拿袖子抹著眼淚，奶奶雙手合十首念“阿彌陀佛”，一家人臉上都浮出劫後餘生的慶幸來。
李安寧看著他們，沒什麼表情。
“別高興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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