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琚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後腦勺一陣一陣地疼。
他下意識想伸手去揉，卻發現手腳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腦袋裡像塞了一團棉花，什麼都想不起來。
這是怎麼了？
他明明記得...記得...
哦，對了。他在酒樓裡喝茶，正要叫小二點菜來著。
然後桌子就開始轉，房梁也開始轉，再然後——
“咚”的一下，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李仁琚費力地眨了眨眼，視線慢慢清楚了些。
這一看，他整個人愣住了。
破破爛爛的屋頂，好幾處瓦片都沒了，能首接看到灰濛濛的天。牆上的灰皮掉了一大片，露出裡面黃乎乎的土磚。
牆根堆著幾捆柴火，亂糟糟的，像是隨手扔在那兒從來沒收拾過。
空氣裡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又潮又黴，還混著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酸臭味。
這不是他家。
也不是他見過的任何地方。
李仁琚撐著地坐起來，低頭一看——
他身上那件早上出門時穿的寶藍色錦袍不見了，換成了一件灰撲撲的粗麻褂子。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截手腕，領口磨得毛毛糙糙，蹭在脖子上又刺又癢。
他愣愣地看了好一會兒，用手摸了摸那粗糙的布料。
然後嘴一癟，眼眶就開始泛紅。
這件衣裳好扎人。
他不喜歡。
他想起昨天晚上父王給他夾的那隻雞腿。
父王從來沒有給他夾過菜，一次都沒有。
昨晚他嚇得差點把碗扣在地上，還以為父王被他氣糊塗了。可後來躲在被子裡，他越想越不對。
當時他就隱隱有感覺，現在果然...
嗚嗚嗚...
父王一定是...
一定是不要他了。
就跟小時候上那隻老黃狗一樣，阿福說老黃太老了不能看門了，就給它吃了一頓好的，然後就送走了，再也沒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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