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府。
蘇定方靠在太師椅上,聽下人一五一十地稟報完街上那些告示和議論,眯了眯眼。
半晌,他放下茶盞,臉上沒一絲表情。
二兒子蘇成文站在下首,早己按捺不住,憤聲道:“父親!那嘉懿郡主簡首欺人太甚!滿大街貼告示、編話本,把姨夫說成十惡不赦的蛀蟲,她一個黃毛丫頭,憑什麼這般羞辱咱們蘇家!”
蘇定方瞥了他一眼:“行了。給楚王遞個信,這事到此為止。蘇家這邊,我也會嚴加約束,空餉一事從此不許再提。”
蘇成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父親!那姨夫就白死了不成?”
蘇定方慢悠悠地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語氣不鹹不淡:“那你還想怎麼著?叫睿王以命賠命?”
蘇成文被噎了一下,胸膛起伏不定,聲音壓低了但怒氣不減:“可睿王今日在三司會審上大放厥詞,連蘇家的臉面都踩在腳下...”
蘇定方抬起眼皮,看了兒子一眼:“你也說了,是大放厥詞。就算他真的幹了,你能拿他怎麼樣?皇上在上頭護著,滿朝文武有幾個敢真去揭這層皮?”
他頓了頓,把茶盞擱回桌上,慢聲道:“既然如此,還不如顯出咱們的肚量來。皇上心裡,自然會過意不去。至於睿王...”
他靠回椅背,眯著眼看著窗外陰沉沉的天。
“...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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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寧等不了這個“長”。
她上午在街上鬧騰了半晌,還沒等把“吃空餉”的危害講完第三遍,皇城司的秦大人就帶著人來了。
她被“護送”回睿王府,李安寧站在院子裡,瞪著那扇緊閉的府門,氣得腮幫子鼓鼓的。
她轉身就要進宮,找皇祖父說理。
結果馬車剛到宮門口,就被攔下了。
守門的侍衛長苦著臉,躬身行禮,說陛下有旨,今日不見任何人——尤其是郡主您。
李安寧這下是真急了。她爹還在天牢裡蹲著,蘇家還沒鬆口,朝堂上那群人還在揪著“先斬後奏”不放,她這邊剛把輿論炒熱,就被按了暫停鍵。
皇祖父這是什麼意思?
不管了?
還是想拖?
她越想越不安,在馬車裡坐立不安,手指把袖口揪得皺巴巴的。
回到府裡,她把自己關在房裡整整一個時辰,忽然站起來,眼睛亮得嚇人。
“來人!備馬車!去天牢!”
春杏嚇了一跳,說郡主天都快黑了,您去天牢做什麼?
李安寧沒解釋,只是又脆又亮地丟下一句:“給我爹送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