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玉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著，手死死攥著被角，掌心全是冷汗。
她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屋子，這...是王爺的書房。
她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地上，嘴裡唸叨著：“對了，春桃...”
她說著就要往外跑。
門簾一掀，一個老嬤嬤走了進來。
蘇瑾玉認得她，是秦王身邊的人，姓趙，府里人都叫她趙嬤嬤。
趙嬤嬤端著一碗熱騰騰的安胎藥，穩穩當當地走到床邊，把藥碗擱在床頭的小几上，然後按住了蘇瑾玉的肩膀，力氣不大，卻讓人動彈不得。
“王妃莫要激動，您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呢。”
趙嬤嬤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春桃的事，王爺己經吩咐過了。讓她家裡人把她領回去了，厚葬。您放心吧。”
蘇瑾玉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她...她是替我死的...”
趙嬤嬤沒有接這句話，只是把安胎藥端起來，遞到她手邊：“王爺說了，讓您好好養著。春桃的事，王爺己經徹查清楚了。”
蘇瑾玉沒有接藥，抬起頭看著她，眼睛紅紅的。
趙嬤嬤便一五一十地說了：“是大小姐身邊的丫鬟翠屏，慫恿大小姐去藥鋪買了砒霜。廚房要雞湯的事，也是她一手安排的。人證物證都在，昨晚上王爺連夜審的，翠屏己經當眾杖斃了。”
她頓了頓，看了蘇瑾玉一眼，“大小姐那邊，王爺也送走了。送到莊子上去了。”
即使早猜到自己的女兒全程參與了此事，此刻聽到，蘇瑾玉心中還是難受得很。
她手攥著被角，指節泛白，忽然搖頭：“一個丫鬟怎麼敢這麼大膽？微兒雖然膽子大，但她絕對想不出這樣的主意，她怎麼會想到去買砒霜？她怎麼會知道去哪裡買？一定是有人指使她的，一定是有人——”
“王妃。”趙嬤嬤的聲音重了一些，按住她的肩膀，“您別激動。小心肚子裡頭的孩子。”
蘇瑾玉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不像一個剛動了胎氣的人，眼眶通紅，聲音發顫：“趙嬤嬤，你讓我見王爺。我要見王爺。你幫我跟王爺說，這件事不是微兒一個人的事，背後一定還有人。”
趙嬤嬤沒有動。她看了蘇瑾玉一眼，然後朝門口微微點了點頭。
兩個丫鬟走了進來，一左一右地扶住了蘇瑾玉的胳膊，不重，卻讓她掙脫不得。
“王妃，您別為難奴婢。”趙嬤嬤的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這件事，王爺己經查清楚了，也己經結了。您如今懷著身孕，最要緊的是養好身子，其餘的——”
“不是的。”蘇瑾玉搖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不是這樣的...”
“什麼事不是這樣的？”
秦王不知何時站在門口，外頭的光線在他身後鋪成一片，把他的臉映得半明半暗。
他掃了一眼屋裡按著蘇瑾玉的兩個丫鬟，微微抬了抬下巴。趙嬤嬤立刻帶著丫鬟退了出去，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屋裡只剩下兩個人。
秦王走到床邊，端起那碗己經涼了些的安胎藥，在床沿坐下，用勺子輕輕攪了攪，舀起一勺遞到蘇瑾玉嘴邊。
蘇瑾玉沒有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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