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寧猜的沒錯。
此時此刻,坤寧宮內殿的燭火跳了跳,映得皇后的半邊臉明暗不定。
秦王坐在下首的繡墩上,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是少有的耐心和剋制。
“母后,且不說巨兒如今在五弟手中,就說前段日子五弟和三哥因為張明遠的事鬧成那樣,到現在五弟連三哥的門都沒進過,咱們若這時候再去招惹他,只怕——”
他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只怕是把一個本來中立的人,硬生生推到對面去。”
秦王瞭解自己的母后—,睚眥必報,心高氣傲,對上睿王那股子不著調的勁兒更是不喜到了骨子裡。
他原以為要費不少口舌,甚至己經做好了被訓斥一頓的準備。
不料皇后聽完,竟只是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然後放下,嘴角微微彎了彎,露出一個溫婉得體的笑容。
“母后都懂,”皇后看著他,語氣柔和得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放心。”
秦王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后見他這副表情,又笑了笑,主動補了幾句:“這次去宮外的這些日子,母后也想明白了很多事。當務之急,還是助我兒成就大業。其他的——”
她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拂去桌上的一粒灰塵,“等大事成了,再說也不遲。”
秦王聽到“成就大業”西個字,心頭那點顧慮終於放了下來。
“母后能這麼想,兒子就放心了。”他站起來,拱了拱手,“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母后早些歇息,兒子先告退了。”
皇后含笑點了點頭,目送他出了殿門。
腳步聲漸漸遠了。
坤寧宮裡重新安靜下來,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的細微聲響。
皇后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她靠在軟榻上,閉上眼睛,指尖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著,不緊不慢。
身邊的大宮女端著新沏的茶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覷了一眼皇后的臉色,試探著開口:“娘娘,王爺說得也有道理。眼下多事之秋,不如就——”
她的話沒說完,因為皇后睜開了眼睛。
那眼神不冷,不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卻讓大宮女的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皇后沒有看她,目光落在燭火上,幽幽地嘆了口氣。
“他啊——”她頓了頓,語氣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又沉得像一塊鐵,“還是太年輕了。看不清。”
“空雲大師都說了,睿王己有奪嫡之心,本宮怎可不防!”
皇后這次出宮祈福,正好遇到了前朝時就己名動天下的空雲大師,遊歷到了京城。
“你可知,大師與本宮說什麼了?”
大宮女頭低得極下:“奴婢不知。”
皇后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聲音低了幾分,“本宮與大師攀談片刻,無意間問起天象,大師說了一句話。”
。響聲微細的燒燃芯燭見聽能得靜安殿
”’。位主奪恐,圖早不若。己勢其,弱雖其。明漸星異有,側之微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