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裡,皇帝剛批完一摞摺子,正準備歇口氣,就見李安寧又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他看著她,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驚訝還是無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語氣淡淡的:“又來?”
李安寧也不廢話,把彩蓮進出鏢局的事說了。皇帝聽完,沉默了片刻,放下茶盞,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說了一聲“朕知道了”,然後揮了揮手,讓她退下。
等李安寧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宮道盡頭,皇帝靠在椅背上,對著空蕩蕩的御書房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旁邊伺候的洛公公:“你說這算怎麼回事?暗衛去盯著,盯了三天,什麼都沒盯出來。他倆倒好,遛個彎的功夫,就撞上了。”
他頓了頓,捻了捻指尖,“真不知道該說他們兩個是禍害還是祥瑞。”
洛公公站在旁邊,垂著手,笑眯眯地接了一句:“老奴瞧著,是祥瑞。禍害哪能次次都撞上正主兒?”
皇帝沒接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嘴角幾不可見地彎了彎,很快又壓了下去。
還不知道自己己經從“禍害”升級為“祥瑞”的李安寧,回了睿王府之後就把這事拋到了腦後。
倒頭睡了個午覺。
剛睡到迷迷糊糊,就被一陣砸門聲吵醒了。
九公主站在門口,氣都沒喘勻,一把掀開她的被子,聲音又急又亮:“安寧!快跟我去錢府看戲!”
李安寧一聽“看戲”兩個字,鞋都沒穿好就跟著跑了。
等她們趕到錢家的時候,正廳裡己經坐滿了人。
錢太醫黑著臉坐在上首,錢文清站在他爹旁邊,臉色漲得通紅,衣裳袖子還皺巴巴的,一看就是剛才跑得急沒來得及整理。
六公主坐在側邊,手裡端著杯茶,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彩蓮跪在正中間,頭髮散了一半,衣衫不整,哭得梨花帶雨,嘴裡翻來覆去就那幾句“奴婢只是擔心父親的病”“公子誤會了”“奴婢沒有別的意思”。
旁邊一個小丫鬟湊過來,小聲給李安寧和九公主講解事情的經過。
說彩蓮最近又鬧出么蛾子來,她父親那病本來都好了,可前幾日不知怎麼又開始反覆,今日她又把錢小太醫請過去,說是請脈。
錢小太醫本著醫者父母心便去了,誰知道彩蓮竟然在屋裡點了那種香。
幸好錢小太醫醫者出身,一進門就覺得氣味不對,當機立斷往外跑,正撞上六公主端著補品來看彩蓮。
李安寧聽完,朝六公主那邊看了一眼。
一路上九公主噼裡啪啦地說了一通,李安寧總算聽明白了。
彩蓮又作妖了,這回玩得更大了。
她以父親病重為由把錢文清叫到自己的院子裡,結果門一關就開始脫衣裳。
錢文清本就對她有所防備,再加上醫者出身,對氣味格外敏感,一進屋子就覺得不對,那香有問題。
他當時就轉身往外跑,門一開,正好撞上六公主親自端著一盅補品來給彩蓮“送溫暖”。
李安寧聽到這裡,忍不住朝九公主看了一眼。
六公主親自給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送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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