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父女進京那日,城門剛開。
兩匹快馬還沒在睿王府門口停穩,一頂青呢小轎己經等在了巷口。
轎簾掀開一角,居然是秦王府的周幕僚。
他笑吟吟地迎上來,拱手行禮:“王爺一路辛苦了。秦王殿下聽聞王爺回京,特意命在下前來相迎,請王爺過府一敘。”
睿王勒住馬,開口時語氣還算客氣:“本王剛回京,總得先回府收拾收拾。勞煩周先生轉告秦王,改日再登門拜謝。”
他說完便要調轉馬頭。
周幕僚卻往前走了半步,聲音依舊帶著笑,可那笑底下多了一層薄薄的東西:“王爺,秦王殿下如今監國,事務繁忙,能撥出空來見您,己是——”
他頓了頓,笑意又深了一分,“相信王爺是聰明人,應當知道怎麼選。”
睿王握著馬鞭的手停住了,坐在馬背上,低頭看著周幕僚那張笑意盈盈的臉,嘴角還微微彎著,像在聽一件有趣的事。
周幕僚見他沒有立刻走,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意味:“王爺,如今這京城上下,都是秦王殿下說了算。您剛回來,有些事、有些話、有些人,還是早早認清的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話音未落,睿王猛地攥著馬鞭的手一揚,鞭梢破空,“啪”地一聲甩在周幕僚肩膀上。
周幕僚肩頭的衣料裂開一道口子。
睿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本王選什麼?你讓本王選什麼?你給我說清楚。”
周幕僚張著嘴,肩上的刺痛這才後知後覺地湧上來。
他下意識想往後退,又硬生生站住了。身後的隨從往前邁了一步,又被他抬手攔下。他盯著睿王看了兩息,終於低下頭去,聲音低了幾分,像是把什麼東西硬生生嚥了回去:“是...在下失言了。在下不該多嘴。”
睿王看了他幾息,馬鞭在手裡慢慢挽了一圈,“本王看你才是個俊傑,你全家都是俊傑。你跑到本王面前來教本王做事?你算老幾?”
他說著一扯韁繩,馬在原地踏了兩步,他側過頭,看也沒看周幕僚,朝巷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回去告訴老三,本王剛回來,得歇兩天。有什麼事,過幾天再說。”
說完他輕輕夾了一下馬肚子,馬蹄踏在青石板上,嗒嗒嗒地走遠了,連看都沒多看周幕僚一眼。
李安寧坐在後面的馬車裡,簾子掀著一角,正好看到周幕僚陰惻惻的臉。
看來自家父王這次是真生氣了。
..........................................
周幕僚回到鏢局時,肩上的鞭痕還在隱隱發燙。
老者坐在堂屋裡,聽他說完巷口的事,手裡捻著鐵膽,不緊不慢地轉了兩圈。“生氣了?好啊。他若是不生氣,老夫反倒要多想一層。”
周幕僚低聲道:“可是依屬下看,以睿王的性子,不會因為這一兩句話就去爭那個位置。”
老者把鐵膽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睿王想不想爭,不重要。重要的是——秦王覺得他想爭。”
旁邊一個下屬忍不住開口:“可屬下還是不懂。睿王就算想爭,也沒什麼優勢吧?楚王都被拿下了,秦王會把他放在眼裡?”








